“你救济流民,流民成了庄户,因庄户,你毁了大普寺,可现在,你救济的流民,又修建了大普寺,你,失望吗”
“你他妈”
楚擎终于压抑不住了怒火,抬起胳膊就要动手,可另一只手臂,却拉住了他。
不是三哥,而是风道人。
赵宝蛋微微摇了摇头:“你若打他,便如了他的意。”
楚擎的胸膛起伏不定,双目通红。
昌承顺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自顾自的说道:“你失望,亦愤怒,愤怒的是,庄户,不如你的意,庄户,皆是流民,你所救济的流民,可你救济的流民,为何,就不如你的意呢”
说到这里,昌承顺收起了笑容,脸上,又是当初在花船上的神情,鄙夷,不屑。
“你花了钱财,出了力,绞尽脑汁,自诩为了百姓,可说来说去,不过是想主宰他们罢了,想让他们如你的意,不如你的意,你便愤怒便失望,可你又说,你是为百姓好,你不会强迫百姓做任何事,可你还是失望,还是愤怒,楚大统领,你怎地如此虚伪”
楚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仅存的理智却让他紧紧攥着拳头,没有进行任何动作。
“大统领啊大统领,你和那些你所抄了的世家,有何不同,世家,让百姓做牛做马,可你不也如此吗,只是比世家给的多了一些罢了,世家,要奴役百姓,你,不也一样要奴役百姓吗,只是世家要奴役的是百姓的躯体,而你你很聪明,你奴役的是百姓的心,本王说的,对吗”
昌承顺指了指来往瞩目的百姓,哈哈笑道:“人们,总是想要反抗着什么,越是聪明人,越想要反抗什么,可反抗,只是因为成为他们的一员罢了,受压迫的百姓,成了商贾,便会压迫百姓,受压迫的商贾,成了商会商贾,便会压迫小商贾,被朝臣所欺辱的商会商贾,成了朝臣,便会压迫商会商贾”
顿了顿,昌承顺凝望着楚擎:“正如,当年那个义无反顾与章松陵鱼死网破的人,如今,也如章松陵那般,不,比章松陵更甚,章松陵,不过是独掌了石料行当,而你,要独掌所有商贾,所有与商贾有关的行当,只是你,更聪明,因为你要制定规则,那你与章松陵,又有何区别”
说完后,昌承顺笑吟吟的望着楚擎,甚至,还伸了伸头,似乎渴求着楚擎将拳头怼在他脸上。
幽王失望了,因为千骑营大统领,同样露出了笑容。
“继续,怎么不说了”
昌承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你体恤军伍,为军伍叫屈,可带着军伍远征海外,带着军伍战死异国他乡的,还是你,得胜归来满朝赞誉,却不想那些战死的军伍,他们的忠骨又埋在了哪里,楚大统领,你体恤军伍为军伍叫屈,莫非只是只是为了让他们信任你,从而追随你去送命”
说完后,昌承顺后退一步,冲着楚擎施了一礼,满面钦佩之色。
“楚统领带着军伍的尸体入了军伍亲族的门,扔下一把银票,想来那些亲族是感恩戴德吧,本王佩服,佩服至极啊,这银票从哪得来的,是不是得来的很容易,只是你一句话,制定了商贾的规矩就盆满钵满,本王佩服,佩服,佩服到骨子里,大统领是天下间,最虚伪,也是最聪明的人了。”
“老道宰了你”
这一次,不是楚擎怒了,而是赵宝蛋,身后的长剑都抽出来了。
不过这次拦住赵宝蛋的,反而是楚擎了。
楚擎咧嘴一笑,笑的有些腼腆:“被你看穿啦,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哦。”
说完后,楚擎放下了拦住赵宝蛋的胳膊,转身走向了城门。
只有福三注意到,楚擎的指甲,深深的扎入了掌心之中。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