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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戏园中所有的布置早已经结束,为了不让自己这边的人感到紧张,白深已经要求将这里的布置努力贴合长亭中的景象了。
“诸位,皇上和诸位娘娘大人们马上就要来了,走起吧。”早早有一个太监跑过来提醒着。
“好,放心吧公公,都准备好了。”
白深依旧是那一身的青衣,站在一群画着脸着戏服的人群中,有些显眼了。
“那就好,记得了,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的话,小心人头不保。”
太监的声音有些尖锐,更是提醒着白深,扫过这些人之后,有些不屑的转身离开了。
在这些太监的眼中,他们虽然是不全之人,可是伺候在最后权贵的人的身前的。
或许的,便是有些瞧不起他们这些所谓的戏子了吧。
只是提了提唇角并未觉得难堪。
依旧仔细的吩咐着身后的人。
“放心吧。”白青衣拉住白深的衣角。
他的脸上,红红白白遍布,并不难看。
这张脸,在这些艳丽的颜色映衬之下,更加的夺目,也更加的柔美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握了握白青衣的手,然后就放开。
只是感受着自己掌心的濡湿,这不是来自自己的,而是来自白青衣的。
这个孩子,怕是他自己也很紧张吧,却在此刻安慰着自己。
白青衣很懂事,一直都很懂事,自从被自己带在身边之后,除了那件事情之后违抗过自己之外,就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他练戏比任何人都认真,都仔细都努力。
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永远都是他第一个站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
哪怕做不到很什么,他也是一副愿意和自己同甘同苦的模样。
皇宫这个地方,对于白青衣这个少年人而言,也是很陌生而又困惑的地方。
他在担心自己,可是自己啊,并不是为了这场戏而担心的。
他相信自己身后的这些人,一直陪伴走到今日,这些人的本事不会有问题。
他忧虑的是别的事情,而那些事情注定不能和青衣诉说。
说到底,他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己当初凭借自己一时的心软将这个孩子带在了自己的身边,却让他彻底的困住了。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错,可若是可以的话,哪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他也想保护这个孩子的周全。
也许为的,是对方那执着的眼神吧,那清澈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第一眼开始,便是如此了。
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心底的那些私心。
也许,也许,他也曾怎么期盼过的吧。
“没事的,好好的演就好,像在长亭中一样便可。”他又加上了几句。
说给白青衣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还是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啊,不然等会见到那些人之后,却不是会失态了。
长亭献艺是个意外,却也是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意外。
今日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诸多自己恨了许久的人,却无法有任何的动作。反倒要保证让那些人觉得满意。
很难,却,必须做到。
“去吧。”轻轻的推了一把白青衣,看着对方往戏台的方向走去。
他啊,不能害了他的。
戏园周围都是一些座位,今日日头不错,温暖明媚,诸多人坐在那些位置上看着戏园。
哄闹声依旧,喝了酒的众人,胆子似乎都比平日里大了些,也放肆了一些。
不过只要没有什么出格的举止,也不会有人去制止。
“草民白深,携长亭戏院众人在此为陛下贺寿,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亭众人一起下跪,然后缓缓起身。
白深不上场,在缓缓退下去的时候,眼神掠过那些台子。
他认出了很多人,那些人当年都有参与他蓝颜族灭族的时期。
而如今,真正的蓝颜族人不存几,而他们却是能在这外面逍遥快活的。
当年不过眼的小人物,如今也成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坐在位置上,约莫是将他们当做一个笑话看的吧。
“呵呵!”冰冷的嘲讽声淹没在逐渐起来锣鼓声中。
唯有白青衣,似乎得闻一缕。
“爱妃,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帝王依靠着椅子,眯着眼睛看着下方。
喝醉了的眼神有些不清晰了。
“是啊,臣妾听闻这长亭戏院是整个临安乃至整个延国最好的戏园呢。”
“所以臣妾便请他们今日来宫中为皇上您贺寿。”
“而且啊,今日这出戏啊,是这戏院的老板亲自编写的。”
宁妃娇笑着,顺着皇上手臂的力道依偎在对方的身上。
今日打扮得宜的宁妃,很是美丽,那眉眼流转间,风华自现。
宁妃长得娇美动人的很,略微喝了些淡酒,脸颊泛着红晕,加上那可以流露的眼神,让皇帝抱紧了几分。
“哈哈,爱妃有心了。”
帝王依旧依靠在椅子上,似乎很有兴趣的看着那戏台之上的表演。
底下也存在诸多叫好声,内容的确精彩。
“爱妃,你说这戏是那戏院的老板写的对吧,那唤他到朕身前来。”
“朕啊倒是想看看能写出这好戏的人是何种风采。”帝王坐直了身体,宁妃也自觉的离开了帝王的怀抱。
“是。”一个眼神,身边就有人过去寻那白深了。
戏台上的戏剧还在继续,白深却是随着宫女来到了帝王的面前。
“草民参见皇上。”弯腰下跪扣手,动作一气呵成,那语气也没有什么惊恐害怕的。
“起来吧,让朕看看你的模样。”帝王今日放松了很多,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是。”微微抬脸却是低垂眼帘,区区一介草民,怎么可以直视帝王的圣言呢。
“果真一表人才的样子。”帝王点头表示赞赏:“今日戏不错,可是有想讨什么彩头的。”
这意思就是要给奖赏了。
“谢谢皇上恩典,不过今日草民能携带戏院众人进宫为皇上献艺,便是最大的彩头了。”
白深笑着回答,不卑不亢的态度倒也不错。
“好好好,是个妙人。”
“不过事情做得好了,自然该奖赏的。”
“这样吧,宁妃,既然是你请过来的人,就让你决定吧。”
“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了。”
这是在说,可以等这戏份结束之后,白深再做决定。
“听皇上您的,白老板,还不快谢恩?”宁妃说着,眼神瞥向那白深,有些高傲的意味。
不过对方的身份可以让她用如此的语气说话。
“是,谢过皇上恩典,愿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弯腰作揖然后缓缓退下。
他所在的地方是皇上跟前,而皇上身边就是一些妃子,那些人几乎都跟过来了。
来的时候他在想皇上寻自己什么事情,如今知晓了,心中的那份忐忑倒是少了几分。
因此的,离开的时候,虽然低眉垂眼的,可是余光却是观察着周围的。
这宫中的女子,不论年岁,当真都是美艳的很,这也是一个帝王的权利。
这全天下大多美貌的女子,约莫都想待在帝王的身边伺候着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女子得宠,可是可以带动整个家族的兴旺的。
可也是一些小小的臣子,为何挤破脑袋也想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宫中了了。
虽然帝王眼前美女如云,可谁说不会有一个万一呢。
就好像是那玉妃,最初用一个民女的身份入宫的时候,帝王的意思可是说了,可以为她的家人加官进爵的。
是玉妃自己拒绝了,虽然如此,却也得了良田万亩,以及数之不尽的财富。
从一个只能依靠种地为生的农民,变成了一方富豪了。
这也算是很大的改变了,毕竟一个依靠种地维持生活的人,想要发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当时很多人觉得玉妃不借此良机要求一些什么是很愚蠢的事情。
白深明了这个道理,不过他倒是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他对这个皇宫可是充满了憎恶的,如今能待在这里不露出什么破绽,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就在他路过某个妃子的时候,白深的瞳孔忽然的皱缩起来。
在那女子提着袖子整理衣服的时候,他看到对方小臂上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个胎记。
很浅显的胎记,若不是他眼神不错几乎都没有发觉。
便是那个胎记,让白深差点绊倒了自己。
这一个踉跄倒是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白深努力稳住脸色,以及压住心底那如同滔天大浪的震惊,打着一副憨笑退下去了。
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天大的好处有些激动的小伙子一样。
很多人就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再注意了。
反倒是在那戏台上唱戏的白青衣,注意力始终在白深身上。
从他前往皇上面前时的担忧,到他平安离开时的松口气,以及刚刚白深的失态让他心中忽然一惊。
白深什么性格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了什么事情在着急他也会保持镇定的。
可是刚刚白深那牧羊花,明显是震惊到了极点,甚至连思想都无法反应的,紧紧是身体本能的动作。
可是就他所看,那边没有什么危险或者值得震惊的事情啊。
为何对方会如此。
只可惜,此刻他不能走到他的面前问问他可还好。
他如今能做的,就只是在这戏台上继续着继续着,直到结束的时候。
“白老板,慢些走。”倒是白深在路过林家的时候,林深深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过她就只是单纯的担心,没有过多的意思。
“是,多谢林小姐关心,我没事。”胸膛中的心脏在不断的跳动,白深的脸上却是逐渐恢复了镇定。
他不得不镇定。
不过按照对方当时的反应,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