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四周便都缄默了声息。惊疑不定的眸光齐齐射向那个向来冷漠少言的男人。其实,大家都只知道他平时低调得很,没有人会想到,他竟然有这样一身功夫。
男人心里骇然,脸上却依旧咬着牙冷笑道:“小子,你竟敢动手打人!”
“打的就是你,怎样?”男子嘴角一挑,漆黑的眸子轻轻环视了众人一周。
男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小子,你等着,这事,我定会向派出所讨个说法!”
慕新砚冷笑:“那好,请务必记住,在下慕新砚,随时恭候。”
轻轻掠了一眼那退缩在一边的沈小兔,锐利的目光在她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停留片刻,然后淡淡开口道:“微然,走吧。”
林微然看了沈小兔一眼,心中有些不忍,慕新砚却早已抽身离开。
全场静默,四周的人神情各异,就连刚才闹事的男子也没有敢出来阻挠。
沈小兔心里悲苦,只是一声不吭跟在慕新砚背后,一直走着。不是不知道背后的声音嘲弄的声音,那般刺耳,响亮。但,还是倔强地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小区,外面却变了天。下起了大雨。
怔仲间,林微然早已不知去向,而慕新砚已经下了台阶。好像有人浅浅笑着,走了过来,将伞撑在他的头顶上方,与他一同在雨中走着。
那人是薛雪倩。
沈小兔往包里翻了翻,没有带伞。
怔怔看着那二人渐行渐远,她一咬牙,脚步向前一迈。一阵湿意打在脸上,沈小兔轻轻一抹,竟然已经分不出来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了?”薛雪倩似乎觉出了身边的男人有些异样,于是轻声问道。
慕新砚的声音淡然。“没事。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担心你没有雨伞。”薛雪倩低笑着。
慕新砚并没有答话。薛雪倩心里一紧,担心他会反感,赶紧笑道:“我过来这边找一个朋友有点事。”
“这样说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薛雪倩冷笑。这个男人,明明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却还是用沉默来这样生生逼她将这心意收回去。
正想要说点什么,身边的男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慕新砚——”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他已经迅速转身。
心下一凛,跟着转了身,顿时吃了一惊。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失魂落魄的走着,全身早已被雨水淋透。
不由自主望了慕新砚一眼,他薄唇紧抿,正沉眸看着那女人。
薛雪倩无法清楚他此刻的想法,但她看得却是再清楚不过,这个男人,正在专注地看着雨中的那个女人。此刻,他只能看到她。
淋湿的发丝,紧紧粘贴在脸上,雨雾中,看不清她的脸,可她还是能够清楚地认出她。
又是她!沈小兔!薛雪倩咬牙,捏紧了手心。
似乎也觉察到他们在看着自己,沈小兔睁大了眸子,身子一顿,就往回跑。
“咱们走吧。”薛雪倩连忙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话才刚刚出口,身旁的男子却已经把雨伞往她手上一塞,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奔进了大雨中。
雨,下得越来越急了。天地间,早已是模糊一片。薛雪倩的视线也渐渐模糊,雨伞伞微微倾斜了一些,雨水打到了身上,淋湿了身上的衣衫。而薛雪倩竟然也全然不知。
她想要跟过去,却完全迈不出脚步。
自嘲地一笑,她跟过去,又能怎样?再次看到那让她心碎的场景么?
雨水把眼睛打涩了,沈小兔抬手擦了擦,看着前方熟悉的景物。
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他的楼下。
他看见她了吗。
她又为什么要跑。多么可笑。
沈小兔,你多么可笑。
淋了雨,沈小兔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抬手抚了抚,轻轻蹲下身子。
忽然,却觉得有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沈小兔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只见男人脸上带着怒色,冷冷看着她。
“慕新砚?”她愣道。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说你只是想把我逼到这里来,那么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你成功了。现在说吧,告诉我该死的你到底想怎样!”大手微微带着些零碎的温暖,紧紧捏着她瘦削的肩。
雨水滂沱之下,是他俊美不可方物的面容,一双漆黑的墨瞳,盛满了炽热,还有愤怒。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跟过来,我——”沈小兔垂下眸,声音艰涩地从口中溢出来。
“我说过,你不用一再提醒我,是我在犯贱!”粗暴的打断她的话,长指捏起她的下巴,慕新砚冷笑,咬着牙。
漆黑的瞳仁里,散出的是暴戾的气息。大手,又收紧了力道几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小兔哽咽着,声音早已嘶哑,雨水打在脸上,很疼,眼睛也已经睁不开。
她的脸在他手掌中颤抖着,雨水冲刷着二人交接处仅有的一丝温暖肌肤。
到了现在,他竟然该死的还想把她拥进怀里,就像刚才追过来那样毫不犹豫!再也没有一刻比现在清楚,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喜欢,慕新砚,你爱上了这个推开你,躺进别人怀抱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早已将你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踩得粉碎。
真的只是无谓地冷冷一笑就完事了么?
呵,骗得了谁?你嫉妒得只想把那个男人杀死。
大掌握上她白嫩的颈项,渐渐收紧,冰冷的眸子,看着她痛苦紧皱的眉。
沈小兔明明窒息得很难受,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仍然在紧紧地凝视着他,并且还盛装着她那该死的干净与清澈。
慕新砚心中微微一疼,手上的力道,却再也无法再紧一些。
真的是,拿她毫无办法。
慕新砚自嘲一笑,美丽的唇角刻上了嘲弄,狠狠地把她推开,然后转身,离开。呵呵,竟然如此狼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