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没有侧头仔细打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听着,因而二人之间又仿佛往日再寻常不过的谈天说地。
“展骁乃族兄展暄之子,比展骐大一岁……我与他倒是比与展骐熟稔,我少时,他曾数次前来做客。”展昭说。
“这回这位族兄与你交情不错?”白玉堂反问。
“那倒不是。”展昭侧头来,沉静淡然的目中添了两分笑意,“只是家门太近了,他那后院与我这头只隔了一座墙。”他顿了顿,低头瞧了一眼白云瑞单手抱着的石榴,眉眼里似是旧事烟尘,“墙那侧,种了一颗挺高的石榴树,展骁幼时活泼,时常登树翻墙,于墙头看我习武练剑。”
“如此说来,他那三脚猫功夫,还可能是从你这儿偷的师。”白玉堂插科打诨道,语气轻快,像是对那面墙生了好奇。
“说不准,总不可能是从白五爷门下学的艺。”展昭顺他之言,老神在在道。
白玉堂掀他一眼。
展昭目中闪烁悦然,见人群拥堵,干脆将白云瑞抱了起来,这才接着语气平平道:“展骁性情直率热烈,虽是好奇心极重,从小就对各种草药之物感兴趣的很,但该是不曾习武。至少族兄展暄……不喜他习武,亦不愿我二人往来,便命人砍了那棵石榴树。随后年长疏远,我亦独身离家,倒是不知……或许别有变故。”
“……”白玉堂心神微动,来回反复地琢磨这平静之语中每个字词,半晌不语。
展昭未有察觉不妥,蹙着眉依旧念叨展骁之事,“……他此番出门行走江湖,我亦是意外。”
展家数百年来离家远行,还掺和到江湖纷争之中的,除了其父展昀,便只有一个展昭。但这两年却接连跑了两个小辈,闷声不响地憋出了个大招,一个卷入杀人命案,差点被废成残疾;一个得了千年古刀,惹来武林风云。更古怪的是,无论展骁后来是否习武,多半武艺平平,又怎能护住一把万众觊觎的鸿鸣古刀数月之久。
“以风长歌之言来看,他根本没守住那把刀。”白玉堂回神道。
“至少四桩命案。”展昭低语。
“也就是这五个多月来,鸿鸣刀曾至少易手四次。”白玉堂颔首。
风长歌说,鸿鸣刀有两处邪门。
“第一条邪门嘛,说是持刀之人,各个发了疯、像是被邪祟所控,双眼赤红、狂性大发,六亲不认,拔刀砍人。”
这倒是像是妖刀该会传出来的名头。
历来江湖上有点儿名气的邪刀都带点儿邪气缠身的老生常谈,虽不如能与轩辕剑比肩的鸿鸣刀一比,但足以令江湖人趋之若鹜了。而这些邪刀铸造用材古怪,出鞘必嗜血,不为常人所控、不奉常人为主,自是要噬主、以振威名。而持刀之人十有七八是失了神智,一副鬼上身的模样,见谁都杀,直到力竭而死。
但风长歌下几句却将这江湖传闻的马车又调转了个头,朝着悬崖疾奔儿去,整的俩江湖大侠俱是懵了头。
“就不说那些抢宝途中被杀、又或被持刀之人杀死的人,只说那得刀的四人。”
“二位朋友想是怎么也猜不着他们怎么死的。”风长歌啧了一声,语气幽幽,活像是在讲什么哄少年人的恐怖话本,“大刀门的熊明,发狂砍伤同门十三人,砍死二人,然后把刀往院子里一插,当场中邪一样把自己掐死了。”
“恒山派的俞子石,在刀上裹了厚厚的白布条,结果夜里提刀杀了自个儿相好的和四个小师弟不说,还不知怎么用床单把自己捆成粽子,在众目睽睽下,蹦蹦跳跳、义无反顾地投了井。”
“魔山派的彭鹤,前二人你们或许没听过,这江湖老前辈总该知晓。那老头今儿八十八了罢,那不是童颜鹤发、内功深厚,身子硬朗?他倒是谨慎,得刀后轻易未有拔刀一试,但青天白日里,他浑身发抖倒地死了,就像是寻常老头寿数到头发了病,可整个人抽搐得好比溺水窒息。”
“……”展昭与白玉堂在灯火跳动里对了一眼,神色皆是一言难尽。
偏生风长歌还一摆手道,“这些还好说,”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些玩味,“最离奇的,当属莲花宗那小魔女松半莲,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她是被天降的流星砸死的。”
“……???”夜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不可信?”风长歌大约是瞧出展昭与白玉堂的呆滞与不信,问道。
展昭与白玉堂默然回视。
不说前三个,最后一个比风长歌在这酒楼上踩滑了脚,一头跌死在此的可能还低。
风长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简直像是戏弄人成了而自得,笑得都呛咳起来。可他又抱着胸,敛了玩笑之色,补了一句道:“前几个我是道听途说,但那流星砸在湖州,风某人去瞧了一眼,那几个坑现在还在呢。啧,流年不利,她算头一个了,还祸及了十几个莲花宗的寻常弟子。”
这……确实够邪门离谱的。展昭和白玉堂哑口无言。
风长歌好似还嫌不够有意思,将酒坛里的酒一口饮尽,壮了胆色,又道:“但据说,这四人的尸首呈上来,全都是一样的,被刀利落地断成了数块,分了尸。”
他晃着手中的酒坛,眯起眼,“包括那把自己捆成粽子的俞字石,从井里捞起的后揭开布条,尸首断开、五脏六腑全散了,把恒山派的弟子吓得一个个都失了魂,连着吐了三天没敢吃东西,到现在还不敢吃肉。”
“不过更惨的还是那莲花宗的小魔女,她死的偏,随她一道的弟子全都和被流星砸了个烂。还有小半人的躯骸被山中野兽啃咬,血迹残渣被拖得四分五裂,只有松半莲的部分残肢辨认得出刀伤。若不是他们莲花宗有法子寻人,这曝尸荒野被啃干净了也无人知。”话毕,这位粗心大意的风大侠士往自个儿嘴里加了好大一块牛肉,嚼得滋滋有味。
“……”白玉堂与展昭皱起了眉头,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他们非是没见过修罗场,莫说穿肠破肚、残肢断臂,白玉堂亲手割了的耳朵、削了的脑袋垒起来也能闹出个阎罗地府的门面来。只是风长歌所说添了几分玄之又玄的怪异,添之数条人命丢的不明不白,让人不大舒服。
这一番话下来,二人便有旁的想问,也忘了个干净。
直到辞别之前,白玉堂又想起一事。
“刀易主了四次。”他说,展昭接了后半句,“至少四次,但如今却还在展骁手上。”
“二位朋友一如既往地敏锐啊。”风长歌摸着下巴笑了一下,侧头看向外头的夜色,那目光悠远,仿佛在深沉的夜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正如二位所言,鸿鸣刀,每一次都回到了展骁手上。”
“没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位展少侠是守不住那把刀,但仿佛那鸿鸣刀中邪灵已然认了主子,无论如何都会跑回展骁手上。怎么跑回的,当然无人知晓,不过他总能凭空带着那刀又现身。”
“这里头,大有文章。”
怪力乱神到了这般地步,三人都是不信的,再邪乎都是无稽之谈。
那这背后推波助澜的,唯有人——唯有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心,会装神弄鬼、会玩弄人命。刀剑虽有灵,终不过是凡兵与神器之间相差的一点灵气,见识器者而喜,却不能够反客为主。
因而风长歌虽是语气玩味,但并非将这几桩怪事与这数条人命当成玩笑儿戏,恰恰相反,他神色里藏了几分凛然怒色。
纵使夺宝者胡作非为方才咎由自取,但起因却该从有人故意勾人贪婪、引人恶意算起。
从展骁得到鸿鸣刀、再到五个多月来所生的怪事、以及五个多月去鸿鸣刀仍在展骁手中……种种传闻来看,问题还是在展骁和这鸿鸣刀上。
“这会儿一帮人投鼠忌器,都疑心展骁身上藏着掌控鸿鸣刀的秘密,又忌惮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敢做那出头鸟,僵持了两三个月……”酒楼宴散临走之前,风长歌意味深长地提醒二人,“来常州的江湖人是越来越多了,二人朋友在武林之中也是声名远扬,若非为此事,回来的可不是时候。”
一时的僵持正如滔滔而来却堵在堤坝的洪水,总会有寻见缺口又或是冲毁堤坝的时候。
话虽如此,展昭与白玉堂绝无可能袖手旁观,且二人心头思虑的还有那黑市走货。
展骁与鸿鸣刀的事怪异之中,再看那假鸿鸣刀……真有几分遭人算计的可能。
街巷人声鼎沸,白玉堂避开行旅与脚夫,与展昭往边侧靠了些,又接着道:“风长歌道展骁在扬州时拔刀现异象,十有七八去扬州之前就已得刀。”
扬州就在常州北面,与常州、润州、江阴军隔长江对望,展骁从常州出门,只可能在附近几州转悠意外有所得。虽说不准,还得寻着展骁,会面一谈,但此时展骁不知是否呆在展家,先从临近几州查起亦无不可。
展昭正是打算先查查常州府的镖局与送尸人。
思及此,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见他回头,便手肘压在他肩膀一侧凑近道:“寻他们去查到底慢了些,今日尚早,不如展大人亲自走一趟?”
展昭见他唇边挑着张扬狂狷的笑,锋利地眉眼高高扬起。这挤眉弄眼的,带着经年不变的少年意气,正是熟悉至极的神态,他不由莞尔道:“白五爷又生了什么好主意,不如说来参详一二?”
“好说,只是想起一桩事。”白玉堂装模作样道。
他远远扫了一眼街巷斜对面一侧的茶楼,正见有人推上了窗。白玉堂目中微闪,带着展昭和白云瑞从最热闹的坊间转入了一间铺子,嗓音也悠然而落,“既是中秋,未能回陷空岛,怎么说也该同几位义兄备礼赔罪方是。”
展昭尚未领会其意,二人已经进了白家布庄外院。
白玉堂信手一招门内的伙计,抱着长刀倚着门,眉目轻狂、张口就道:“让管事的备三万两白银来。”
“???”
展昭将急着要爬下来的白云瑞搁下,仰面一愣。
白家布庄的伙计一时没认出白玉堂,甭管这俩年轻人俊不俊,先提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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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又开始搞玄幻(hi
大陨石术!(x
我明明算着我今天来得及的,但竟然来不及。
我竟然还是差一千五百字。剧情写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晚安!
(上章有替换有替换有替换有替换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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