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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暖阳遥,驻足寒冬不见春

容九渊一笑,神色难明,言辞更是模糊,“身死道消不问埋骨地……小道,前来一观……”

“……”

茶室良久只余静默呼吸。

“你可知他缘何来此?”白玉堂半阖着眼,掩去眸中闪烁。

鸟雀脆生而鸣,踩着屋檐来去。

叶观澜闭着眼坐在回廊的一侧,抱着他的拂尘、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一根柱子。他的面色很差,本就冷白似雪的肤色此时白的有些发青,双眉紧蹙,似是饱受痛苦折磨,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定。叶观澜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扭动,冷汗直落,就在这时,他突兀地睁开了眼。

展昭正提着巨阙站在面前的院子里,而白云瑞蹲在院子的花圃之中,好似在数蚂蚁。

这小孩儿赌气归赌气,倒是没跑远,

叶观澜恹恹地瞧展昭一眼,没了茶室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刻薄劲儿,双眼垂着、冰冷且不耐烦,整个人都懒怠疲倦,没什么精神,更别说与展昭打个招呼,又或是针锋相对了。

“叶……道长?”展昭隐约察觉他的不适,开口又放轻了嗓音,只是话却不知从何问起。

叶观澜颓丧地靠着柱子一动不动,白了展昭一眼,这会儿容九渊不在,懒得装模做样,只道:“展大人挡着光了,贫道会死。”

“……”展昭一时接不上话。

他瞧了一眼自己投了小半在叶观澜身上的影子,终究是向一侧让开了道。

这位叶道长……似是戒心重得很。

展昭未有在意碰壁之事,只扫了一眼原地蹦起来的白云瑞,见他啪嗒啪嗒地绕着小花圃走了几步,没有跑远,便抱着巨阙轻身一跃,在回廊柱子的另一侧远远坐下了。

叶观澜抱着拂尘,竟是笑了一下,哑声道:“展大人有话要说?”

展昭想了想,坦然笑答:“……不知展某与叶道长有何仇怨?”

叶观澜眯起眼,“有啊。”他说,想是信口胡言,旋即又改了话锋,抬手指向院子、院子外响晴天色、还有斜垂向西的太阳,“展大人,那是什么?”

“……”展昭仰头顺着叶观澜所指看了一会儿,“天?”

“是日。”叶观澜说。

“……”展昭隐约觉得他好似被骂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那是什么?”叶观澜又指向花圃。

展昭不答了。

叶观澜继续说,“是草。”

“……”

叶观澜哈哈大笑。

他笑声不高,许是身体不适,让他没法高声,且笑时眉头紧蹙、笑得断断续续,分明难受的很;添之叶观澜本就嗓音低沉,抱着拂尘笑得前俯后仰时,胸腔里更是颤音连连,整个人像是一件动听作响的乐器。“中秋了……”他喘声收了笑,耷拉着眼皮,困恹地靠着柱子,“太阳还是这么热烈,晒得慌。”

刚才不还说晒不着光会死么。展昭好笑。

“再过些时候,天便凉了。”展昭道。

“秋风冷得很。”叶观澜似是没话找话,“夜里的风又冷,又让人吃的撑。”

“……???”展昭没听明白。

叶观澜厌倦地叹了口气,“太冷了。”他抱着拂尘、塌着肩膀说,“展大人在常州见过雪吗?常州的冬日若会下雪,这个冬日想是太难熬了。”

“……常州冬日确会下雪,且江南湿冷。”展昭温声道,“倘使叶道长畏冷,恐是要多做准备。”

“岭南的冬日暖和。”叶观澜说,似是喃喃自语,“我该往那儿去……若有机会……”

“此时动身亦无不可。”展昭轻声笑语,“方才中秋,从常州南下两月内该是能到,正逢初冬,路上虽有寒风,但秋高气爽当时不难捱。”

叶观澜沉默片刻,“……太远了,走那么远会死。”

展昭有几分哑然,紧接着又是一笑,心道这仿佛该是叶道长会说的话。

“你笑什么。”叶观澜道。

“展某有一友,许是与叶道长志同道合。”展昭和和气气道。

萧山门的花调也是个躲懒性子,堪称天下第一矫情。他出趟门什么都不肯干,活这么大恐怕连点火都不会,比白玉堂还要十指不沾阳春水,好歹白玉堂性子来了什么都肯钻研一二、又年少起就独行天下,一人在外也能井井有条;且花调这习武之人却嫌提剑比武累,若非仗着天赋绝佳,武林之中英才辈出焉有他一席之地。

偏偏这花调好美色,为博美人一笑,干了不知多少荒唐事,苦的尽是萧山门派来照料他起居的门人弟子。

他要不是武艺高强,别说被外人摁在地上揍,萧山门的师兄弟们第一个拔起长棍。

如此看来,花调与眼前这个多走两步都说会死的叶道长还真有几句共同话语。

不过叶观澜对这毫无兴致,只动动嘴角,“怎会只有一友如此。”他懒洋洋地说,声音极低,似是一贯如此连嘲带讽,“这天下人要不是逼不得已,哪个不想躺在榻上睡大觉。”他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道,“我想躺在床榻什么都不干,就有富贵送上门,有什么不对?”

“……”展昭先是哑口无言,很快露出笑容,“叶道长求富贵?”

“不求。”叶观澜不假思索道。

展昭失笑。

“但天下庸俗之人皆求。”叶观澜懒懒散散地看着院子,“没钱你怎么在这喝茶,和尚还收香火钱呢。”

话音才落,院子那头的拱形景墙外一个穿土色僧衣、手持长长的、组有一百零八颗的白色佛珠的年轻僧人站住了。这个年轻僧人约有二十五六,此时右手竖在身前,色相端正俊朗、身形高大挺拔,虽是寻常僧衣,仍不掩硬朗俊容;他微微低垂的眉眼温和、但目色冷淡,不见笑容,本该是佛家慈悲怜悯之色,奇妙的让人觉得有些木讷刻板、铁面无情。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庄肃,仿佛金刚怒目、威猛可畏,侧身望来时,让人几乎怀疑他要拿起那条长长的佛珠甩人一脸……又或者,那张嘴一张口就是“阿弥陀佛,施主不可胡言”云云,与人较真论道这“香火钱”的大道理。

一时,叶观澜未有言语,展昭哭笑不得。

院子里便有几分尴尬。

没想到那年轻僧人只是双手合十,与院内口出狂言之人恭敬行了一拜,便踏步离去了,未有辩驳、未有恼怒。

不过他那锃光瓦亮的大后脑勺在金色日光下引起了花圃捉螳螂的白云瑞的注目,小孩儿兴致一起,当即跟着那秃头俊和尚跑了出去。万万没想到,他那小短腿在景墙前踢着台阶,正面往前一扑。

展昭连忙起身跃前。

只是他没接到人,另外有人伸了手臂,是那离去的年轻僧人。

他好似一根漂浮不定的芦苇顺风而至,轻轻抱起了向前扑倒的白云瑞。而同时,展昭至台阶前的身形猛然一顿,及时往后收了腿,这才免去了与那一瞬快似飞影的叶观澜撞到一起。展昭提着剑看向了拧着眉头的叶观澜,依旧神态困恹不耐、无甚精神,甚至好似因那踏步上前时动了真气而愈发头痛。

他见展昭回首,竟像个小孩儿似的重重剁了两下脚,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那年轻僧人单手一礼,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对白云瑞道:“施主小心。”

白云瑞眨着眼,一脸兴奋地伸手怕了拍年轻僧人的光亮脑门儿,一只捏在他手上的青色蚱蜢从年轻僧人的头顶一踩一跳,又不知如何落在了不远的叶观澜头顶再一蹦跶,溜入了花圃。

“……”

“……”

“……”

展昭面色怪异地赶紧将白云瑞抱回来,“稚童失礼,大师恕罪。”又冲叶观澜歉意一笑。

年轻僧人只是微微摇头,仿佛先头白云瑞所为并无得罪失礼之处,板着一张威严俊朗的面容,低沉和气道:“孩童年幼,施主还请小心陪同。”言罢,便双手合十同展昭再拜,缓步离去。

叶观澜在一旁犹如人形景墙,若不是那眼皮低垂、懒得抬起,又或许他本就懒得为旁事费劲恼怒,怕是又气炸了小心肝。他干脆往院子里走,只是走着走着,又抱着拂尘啧了一声,语气不见恼怒,仿佛心情不快因而顺嘴嘀嘀咕咕:“狗秃驴不怀好意,心无容人之度,定是渡不成佛。”

“他这香火钱,又不是贫道收的。”

展昭无奈一笑,“叶道长,此处本是僧人茶园。”哪有跑到人家僧人茶园里喝茶,还嫌人家收银子的,这不就跟跑到地头蛇的盘口叫嚣无二么。

“啊。”叶观澜毫无意义地应了一句,许久才摁着眉心头痛又刻薄道,“僧人茶园收银子,不就是和尚收银子?贫道还说错了?吃斋念佛的修道人,沾什么俗世因果、拿什么凡人钱财,渡人还收银子呢,难怪渡不成佛。”

展昭无言以对。

叶观澜在回廊前止步,侧身望向展昭,那双困恹的眼睛里闪烁着寒星,口中之言更是有些莫名,“所以说你们这些口言慈悲、心怀天下的人……若不是假慈悲,便是那头顶上的太阳,太热烈了,晒得很、招人厌。”

展昭一怔,见叶观澜步伐晃悠,强忍不适、慢吞吞地走回原处,倚着柱子当死鱼。

“叶道长。”展昭又轻声喊住了他,神色赤诚,笑面春风,“若无暖日,寒冬未免太难熬了。”

叶观澜的脚步顿了许久。

病痛绕身,让他更加懒散困恹,整个肩膀都低垂着,弓着背,像是畏冷一般抱着拂尘缩着脖子。他转过身来,对展昭笑了一下,冷白的肤色在西去的斜阳下有些刺眼,既暖又冷,金辉耀目,“展昭,”叶观澜低声说,那飘飘忽忽、低沉发颤,还夹杂着痛苦的嗓音顺着风钻进了展昭的耳中,“人做不了太阳。”

展昭闻言一笑,和和气气道:“自是。”

“而太阳,也照不到冬日这世上的每个角落。”叶观澜缓声说。

“受教。”展昭温声作答。

叶观澜端详了展昭的面色一会,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物,神色有了古怪得缓和;但这样凝神专注好似让他的头更疼了,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本来殷红的唇色逐渐红的有些发紫。他站在那儿有些摇摇晃晃,终于收回了目光,“是贫道受教。”

“岭南的冬日,温暖如春。”展昭说,“此路虽远,但倘使驻足于此,自当永无相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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