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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回 问无答,诸事料定不及天

再说展家素来重礼。

因而展清想想也道:“贤侄不如言明是要求娶哪家闺秀、何方人氏,纵是路遥,家中伯娘也不是走不动道了。亲事慎重,当全其礼数、名正言顺方是,如此也能叫亲家放心,贤侄以为如何?”

如何?自是不如何。白玉堂心笑。

他们想的周全,这儿礼、那儿名的,可展昭却答不上来了。

白玉堂这会儿不闹心了,反倒是把天大的事儿都搁一旁,先看起了笑话。

展昭似有所觉,暗中斜了一眼白玉堂,也是无奈。白玉堂若是不在还好说,他信口一言也无碍。这会儿他要是真说往金华白家下聘,说不准白玉堂明儿就能让白家布庄折腾齐全了,敲锣打鼓地上门提亲。那混世魔王较起劲来,那顽劣性子谁也比不得。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便咬死了无意娶妻,总归他确无娶妻之意。

展昭心头又是叹气又是好笑。

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想归想,展昭也无悔意,与先前如何质问都洗耳恭听、不作辩驳截然不同,他拱手一拜、微微一笑,干脆推拒道:“小侄虽今入官门,到底是一介武夫、寻常江湖儿女,家中无俗务营生照料,总有一日也会辞官归隐,亲事只求合乎心意、策马同游。今日意中之人并非常州人氏、也不是大家闺秀,不重虚礼。小侄想来求娶一事终归是贵在心诚,今日祭拜双亲已然告知,来日亦当亲身前往,不必族长与诸位叔公叔伯劳动大驾。此番,先谢过族长一片心意。”

他说的坦荡赤诚,分明处处不合礼数,却叫人对着那双墨眸说不出话来。

庭中更静,落针可闻声,刚缓和的气氛又被冷风吹散的一干二净。年少者为展昭胆量所震,年长者为展昭言语所惊,一群人瞧着展昭,竟仿佛在瞧什么天底下稀罕古怪的疯子。

便是这时,有人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碎声惊醒了众人,展旸飞快望了一眼那惊慌失措的书生,紧接着有长者板着面孔、倒抽了一口气似骂道:“成何体统!”

“……早年闯荡江湖也就罢了,还要娶个江湖女子回家!”

“江湖之中往来驳杂,跑江湖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声名,抛头露面不说,还打打杀杀,又焉能定下心来相夫教子……!”

“这岂不是丢尽我展家脸面!”

“也不知在外招摇多久,又识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水性杨花的女子,娶回家还了得。”

“……这怕是被什么小妖女迷了眼、勾了心、中了邪了罢!江湖女子不都是手段诡谲,来历不明!”

“都当了官的人,怎还如此不知轻重!”

“到底是失了教养,又不肯聆听圣人教诲,终日与粗俗草莽厮混——若真娶了什么江湖女子,不是叫人瞧笑话么……!”

庭中大老爷们绷着脸,可池子那头水榭的妇人言语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在夜中飘荡,清晰可闻。便是这满庭院的年长之人,尤其是那些个两鬓斑白的书生,几乎将“古板”二字刻在面上,嘴里“你你你”的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成何体统”,又化作两声刻薄的冷哼。倘使不是好那君子脸面,不肯做嚼舌小人,只怕头一个骂起来的便是这几个老大爷。

众口传闻中下了邪咒的“小妖女”白五爷嫌腿麻,在屋顶上慢悠悠地换了个坐姿,听底下变着法戳心窝子的话,愣是眼皮也不抬一下。

展昭充耳不闻地倒了一杯酒,手中的酒壶轻轻点落在桌上。

很轻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声落时,水榭众人愣是冷得一哆嗦,好似寒风从池水过时携了霜露、穿过帘子、刮了满面,所有鄙薄尖酸的声音都吞在喉咙里。

万籁俱静。

“小侄心意已定……”展昭抬头,于展清微微一笑,又重复道。他的墨眸沉在夜中乌黑且沉静,神态温和谦恭,在众声围堵下,始终不见慌乱的失态和动容,就像是个玉雕的人,甚至不曾逼视院内各有心思的展家人,连嗓音都是柔和平常的、没有语气起伏,“展昭虽是粗俗草莽,也好附庸风雅,望诸位叔伯婶娘给展昭一个薄面,莫要、祸从口出。”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白玉堂无声而笑,收起袖箭有意起身。

“大胆!你……!”一位老大爷竟是一时忘了展昭乃是官身,气的高声喝斥,话未尽,被抬起手的展清拦下了。

“贤侄既有决断,我也不便拦你。”展清平静道。他盯着展昭,仿佛又瞧见十年前一声不吭扛下鞭笞,孤身离去的少年。

纵有一身温顺谦恭的皮,却藏不住那宁折不弯的骨。

想当然的,从那时起,又或是从一开始,展家便不可能左右这“展家儿郎”。此子似其父,皮相端肃,骨相轻狂。

展昭从容站起了身,双手垂立,如来时那般沉静安然,无半点针锋相对之意,“今日中秋家宴,展某本无缘同贺,承蒙宗亲抬爱。如今展昭之言已尽,另有要事,不打扰诸位兴致——”他端起桌上那杯酒拱手敬之,一饮而尽,“便冒昧先告辞了。”

“堂兄!这……”展旸不禁起身劝言。

这是要不欢而散啊!

展昭微微摇头,搁下酒杯,“失礼之处还望——”他正要再拜,忽而眉梢一敛。

灯笼摇摆换边,风变了。

这众人怔神的寻常须臾,见展昭衣袖侧扫,身姿如燕,卷翅避闪,青衫袍角飞扬,正躲开一支飞箭。

箭尖扎进了青石板的缝隙,斜立着,尾羽尚且颤抖,他已然蹬步而起,在灯火摇曳的暗夜中徒手连捉数支箭矢。风大起!众人多多少少还张着嘴错愕,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咻声微弱,接二连三地杀至。怎么……!?庭院诸人大惊失色,纷纷四散退闪,乱作一团。冷不丁就有一支寒箭逼射跟前,躲闪不及,若不是一只手抢在阎王勾笔前逮了各自后领一把,他们眼见这铁打的箭头从鼻尖前穿过去,险些自个儿就要血溅三尺、命丧当场。

人且在九死一生里恍惚,紧接着看着一道白影窜了过去,飘逸得犹如夜中鬼魅。

再定睛时,哪有什么鬼魅,只有无穷箭雨抛射,在愈发明亮得月光下映照出暗绿色的寒光,仿佛凝着可怖杀意。

院池另一端的女眷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声,孩童嚎啕大哭,场面慌乱不已。

展昭一掌拂空,掌风扫飞十余支乱洒的箭矢,在空中旋过身来匆匆一瞥那头屋内,心下一松。那头并无箭矢飞射,且水榭为了挡风还悬了竹帘,就算有一两支箭斜飞而去,该是没法射入水榭深处,女眷与孩童自然也是安然无忧,她们是在为父兄夫子担惊受怕。莫说他们,庭院中的男儿日夜熟读圣贤、与人和睦,何曾见此惊险阵仗,这会儿也是呼声连连,胆小之辈一翻白眼晕了过去,还托得旁人不顾性命相救。

心念电驰,展昭避开迎面的飞箭,仰头望了一眼院墙高处。

这箭……?

“不可慌乱!”展旸扶着年迈的展清在慌乱中主持大局,高声喝令道,“寻物遮挡,沿墙入屋,莫要推搡!快!!”

既有了明令,慌乱失措的人也顺从行事;年长者各自挡着少年之辈,顾不上哪个是自家孩儿;年轻人匆忙去搀扶跑不动的长老与老先生,往一侧退闪;桌子与碗碟被撞倒,哗啦啦碎了一地;数个灯笼被射落,火点着了纸,被胆大的年轻人踢进了一旁的水池避免走水,但院里一下更暗了,只有圆月高挂,在这中秋佳节无声地注视着漆黑的大地上的一片狼藉;而两道人影一明一暗,一青一白,踩着光缝来去,一方挡箭,一方救人,像是游走在生死边缘、无人欣赏的一支舞,精妙绝伦、默契无言。

“莫往东墙!左行!”

展昭一边四顾奔走、细辨动静,一边催声喝令、指人方向。

今日他未有带巨阙,不能借剑气断箭,匆忙之中只能催动真气、凭仗轻功快快行事。也亏得这些书生虽受惊,但多是神智清明,又有领头明令,不至于跟那无头苍蝇似的在大院里彻底跑散了,到时展昭分身乏术,当真拦也拦不过来。

不过因箭矢多有可能淬毒,刮蹭小伤也说不定有性命之忧。庭中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箭之下怕是真要九泉相会,展昭也赌不得分毫偏差,只能全力而为将乱箭尽数或挡或扫,甚至顾不得先将几位年迈老者护送入屋。这短短片刻,瞧着简单,实则颇耗心神,他竟是跑得隐隐出了汗。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展昭提气奔走,又徒手折了数箭,满额生汗,远见一支落箭直逼老者,忙拔箭抛去将其打落,又干脆捡起数支箭矢握成一捆勉强为刃。夜声嘈杂,箭雨趁乱又至,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响,他强扫数支从天而降的箭矢,稍喘了口气。

接连三波乱箭成雨,庭院之人大多借地势熟稔,躲进周全之处,又将门紧闭。

展昭扫视庭院,还有十余人乱作一团,又有一少年人在假山一侧躲闪之时,被箭矢射中了衣衫,数人又是拽又是拉,急得双眼赤红。展昭蹬步一跃,身影掠过时飞快拔走箭矢,踏上高墙。第四波箭雨来了,许是箭矢不足,又或是外头那射箭者瞧见了高墙上伫立的身影,当即放弃毫无目的的抛射,将箭矢笔直对准了青衫的年轻人。

箭似索命鬼。

确是早上墓前那人同道,也确是冲他来的。展昭心下有了定断,侧身一避,紧跟着反手抛射一支。

他还手得猝不及防,闷响从院外林中传来。

来者显然不再是独一人,箭矢转瞬逼杀围至。展昭轻身一跃,在半空调转身形,落在墙头急急向外奔走,要命箭矢穷追不舍,密密麻麻,数次险险从他脚下、身侧还有面颊擦过。墙头狭窄、不便站立,展昭仿佛早前发力过甚,躲闪之中好险几次踩空,手中的断箭也抛了个干净。

得幸,弹尽粮绝,箭雨彻底尽了。

喘息平复的瞬息,一把钢刀在夜中无声探头、递上展昭的咽喉。

似是毫无知觉的展昭轻轻侧头一躲,抬臂一推,冷不丁将挥刀之人一掌拍下墙头;背后剑刺近前,他好似早有预料,足下变转轻巧,一矮身、背脊几乎贴着剑刃侧步一踏,同时有什么当机立断缠住了他的小腿,展昭神色不变,臂膀自下而上再一推,正中持剑者下颚,人也被掀下去;此时他才抬足发力,另一条腿借力一蹬,从墙下勾出了一个持鞭的黑衣人。这黑衣人见论力道争不过真气纯正阳刚、势如山河的展昭,干脆松手舍了那条鞭子,单手从腰上一抽、一甩,竟是解出另一条九节鞭。响环在夜中犹如催命恶铃,他起势一抡,尖锐的鞭头呼风直逼展昭。

展昭手无寸铁,身影刚落墙头未正,便足下发力,将缠在自个儿腿上的鞭子挣开,捡起鞭子两端绷直一档、一卷,勉强应了一招。他不通鞭法,且黑衣人手中九节鞭巧缠快放,中有钢节,时如棍、时似绢,两下就将鞭子刮断不说,变幻莫测,纵横交错甚是凶险,展昭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后退。

来者正是趁病要命,九节鞭上下翻飞,犹如白蛇吐信,又屡屡攻展昭下盘,将其逼退,令其不能近身。

这黑衣人武艺不弱,虽不知其名讳,但出手利落、招式干脆,且素有与人交手的经验,甚是老练。对招杀人便是如此,生死之间只隔一线,熟练、直取命门远比招式华丽有用。

来来去去,眼花缭乱,展昭拳脚一时不能施展,只能与他周旋缠斗数个回合,颇为吃力。

且展昭不敢放开拳脚,还因……他步法一换,犹似闲庭漫步,先避九节鞭,又向后一下腰,轻飘闪过悄声逼来的一剑——还因来者不止一人。展昭微扬着脸笑了一下,“兄台,借剑一用。”他说,在来者愕然的目光中一推掌、一抬肘,再一翻腕,呼吸间,接连三招连中敌手腹部、臂膀、手腕,数穴发麻。展昭身子也转了过来鞭腿一记横扫,将人掀下墙头,单手捞来了下坠的长剑一挥。

只听当的一声,九节鞭的鞭头被削了回去。

展昭单腿立于墙上,虽面有薄汗,但提着剑,身姿挺拔,犹如一杆青竹任风吹雨打永不倒落。

这伙人虽武器各不相同,但配合默契,不怕贸然出手时伤及同行之人,显然不是临时凑成堆——展昭提防于此,未有因持鞭的黑衣人独攻数招而放松,且早就有意等人送上一把能用的佩剑!

他抖腕一划,缓了口气,心道乍然用起轻剑还有些不习惯,长剑已经先声夺人。

长剑斜映月光,黑衣人赶忙跃下墙来、退避锋芒。他又收鞭抡打,欲缠上剑身发力夺剑,却猛然一晃神,展昭竟然缩地成寸般近前。兵刃在手,他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当当数声,剑刃恰到好处地掀开每一次呼风的抽击,再一步便能直取持鞭人命门。便是这要紧关头,黑夜里墙外窜出数道影子,四面八方尽是长鞭,纷纷卷住展昭的四肢,展昭身形一晃、好似莫名失神了一瞬,竟是未能躲过。九节鞭也迎面攻其下盘、又缠其腰身,强锁展昭退路。

“堂兄小心——!”屋内闻无落箭之声,竟大着胆子从窗缝探头的展旸恰见此景,不由失色高呼。

声出,又四人分别持刀剑斧锤相继扑面。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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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的字数有点不太对劲。【陷入沉思

怼什么怼,我们昭昭是需要旁人出头的人吗。

我们昭昭本来就超a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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