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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回 一与众,你我本为沧海粟

小姑娘眨了眨眼,瘦瘦弱弱的,被两个忽然晃到勉强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也没跑,笑容甜甜道:“大哥哥好体面。”

白玉堂愣了愣。

小姑娘已经熟练地提起了手中的篮子道:“簪朵花儿罢!”

原是个走街串巷的卖花小娘子!

展昭戏谑地瞧着白玉堂,显然无意为他解围。却不想白玉堂笑了一下,当真从篮子里抽出了一枝花苞娇小的月月红,在灯火下敛着煞气,懒声和气道:“你若告诉我,‘体面’在你常州何意,我便与你做这买卖,如何?”

小姑娘眨眨眼,笑容更甜了,软声爽快道:“大哥哥生的真好看呀,跟天上的仙人一样。”

白玉堂挑了一下眉梢,没恼人拿他容貌说笑,反倒大笑起来,发了疯一般将怀中一整袋银子都抛给了小姑娘,把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可抬头时,白玉堂早捻着那朵颤颤巍巍的花,拽着展昭一蹬落在高处屋檐上,喊也喊不住。

展昭猜着他要作怪,微微撇开头,躲开白玉堂冷不丁簪他头上的月月红,更见双耳通红,眉眼被柔和的万家灯火一照、熠熠生辉。

白玉堂笑得不行,晃着那枝花在展昭眼前逗弄调笑,“不及展大人体面,不信展大人簪花一试,定是国色无双。”

展昭瞧着这一时春风得意,尾巴翘得比天高的白毛耗子,竟是缓了眉,低语道:“那可未必。”

“嗯?”白玉堂在这嘈杂声中没能听清,刚凑上前,便被展昭眼疾手快地抢了手中艳花,往发上一簪。

四处高挂着灯笼,通明如昼,货郎的吆喝不断,还有提着各式各样、别有趣味的纸灯笼的人笑声来往,摊贩展露着拿手绝活,食物的香气随着烟火缭绕。那些往仙女庙去的百姓瞧完那嫦娥奔月的戏、求了签问了神,各自回来了,在这街巷徘徊。人头攒动、俱是人间喧声。

灯火朦胧处,人面艳花相映红。

展昭瞧了一眼又似乎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扭头快步钻进了人群。

白玉堂哈哈大笑,上前单臂压着展昭肩膀,抓着人笑问:“好猫儿跑什么,也想凑凑热闹,回味一把儿时?”

展昭肩膀一抖,甩不下这粘了人就不撒手的耗子,摁着面上余热镇定作答:“少时鲜有中秋出门。”

“嗯?”

他与白玉堂躲着人群,从靠里的边侧慢行,轻声言语,“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怕他在外头挤着,若令小厮开道,未免伤了这团圆和乐之气。我只在门前看过一二次,数年未见,有几分怀念罢了,不必同庆亦觉同喜……”说到这儿,展昭顿了顿,不知想着何事,侧眸一笑,“玉堂,求者自有求者道,追名逐利也好、心怀苍生也罢,各有抉择,不必皆得苟同。世事唯己知,何须辩众声,河清海晏、五谷丰登,人间有此景象,不也足矣?”

二人相顾无言,与喧嚣人群之中驻足。

“好,我不辩。”白玉堂道。

展昭所容天下,当有安居乐业之人,当有追名逐利之辈,当有轻狂隐世之徒……形形色色,不必苟同。若天下千万人只一声,何来繁华世间。

“只是辩有辩的道理,不辩有不辩的道理。”他又道。

“你虽清者自清,也该容我据理力争不是?若天下之事皆等清者自清,闻见冤案包公何必寻根究底?冤罪者所失又得谁弥补?”白玉堂盯着展昭,逐字逐句地较真道,“展昭,哪怕沉冤昭雪,冤死之人就是枉死了,迟来的正义告慰了亡魂,却称不上世间公道。否则这朝野江湖,天下人心,”他抬手轻挥,指向那往来平常的百姓,双目映着灼光,“又怎生出了‘侠’与‘义’。”

“你我虽愿以身殉道,却非圣人,本是芸芸众生其一。”

分明是朴实之语,却说的猖狂至极;分明有狡辩之嫌,却捧着赤忱正直;分明……不屑于此、只为他挂怀辩言,到自个儿头上就明知故犯的瞎道理,却偏正大光明得叫人哑口无言。

有一便有众,为一争,便是为众生争。

展昭失笑,“是,”他拱手一拜,眸光温柔,“是展某狭隘着相,受教。”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会儿,抬手一够展昭的肩膀,吊儿郎当道:“时候不早,庙会人都走光了,便是你想凑这热闹恐怕也来不及。既如此,你我不如快快回府赏月。莫以为白爷忘了,你这贼猫可是早早备了好酒好菜。难不成是打算今夜独乐?”他嬉皮笑脸的,趁机将那朵月月红簪给了展昭,纵有十分伤感,也被这不讲理的怪风刮了个干净。

展昭今日着青衫,还染了血,本该是灰头土脸的狼狈,偏是一枝红花,见花现人生风韵,温谨而坦然,修雅又惊艳。

白玉堂抬眉瞧去,总觉着簪花也不是、取花也不是,此时鬼使神差地想着展昭之言不假,这天底下再光明伟岸之人也总有阴私之念。

展昭笑觑他一眼,到底没有伸手取花,任他胡闹,正要言语答复,有一人先作声道:“那可未必。”

二人诧异侧过头来,正见一人拨开人群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百姓自是无人敢拦,纷纷躲身让人。

白玉堂的面色有些微妙。

“花兄?”展昭意外道。

来者身着花里胡哨的衣袍,暖色灯火一照,全是伤眼睛的花儿,绣得五彩缤纷,比一旁卖花的货郎摊子上摆的还要姹紫嫣红、争相斗艳。可不正是昨日在万里镖局外的酒楼碰上的花调。

也不知什么能劳动他大驾,叫他亲自往拥堵人群中行。不见那缀满金银玉石的香车,排场倒是不小,身后跟了两排人,自然不是什么小厮伴当,而是萧山门中调派来照料这位娇气师兄的师弟们,各个手提宝剑、身着萧山门紫白相间的长衫,与花调这作风高调、腰缠软剑的大师兄截然不同,本也有满面英气,愣是被花调掩了万丈光辉。

不出所料的,花调怀里揽着姑娘,还是两个。

有趣的是,这二位姑娘都不是上回酒楼那位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儿,也不是那位桌子对面端肃如剑、梳着马尾的利落姑娘。二人且生的一模一样,只一个左脸有痣一个有脸有痣,手中娇娇柔柔地各自捏着一把团扇,遮住半张面容。是前一刻在展家现身的那对双生姑娘。

这二人见了展昭真气可怖,早早识趣离了展家宅院,不肯与展昭轻易结下梁子,没想到转头就与花调搭上干系。

不过江湖传闻花调好美人,风流成性,与之往来的红粉知己各个生的貌美如花、可赛天仙。眼前两位姑娘不说与那江湖第一美人相较,这平平姿色与路边农户的小家碧玉都比不上一二……想来二人未必与昨日的小白花相同,是招了花调欢喜,而是江湖林小、本就相识。此时同行也有些耐人寻味。

“展大人有礼、白五爷有礼。”她们娇滴滴地笑着,靠着花调,状似含羞带怯,无意挑明己身来历,目光却从团扇后头好奇又暗藏锋利地抛了过来,对展昭与花调相识之事似乎并无意外。

更有意思的是,这一行人刚刚站定,街巷的另一侧、通往村外大道的尽头传来一声猫叫,又有一行人相向而来,巧在这巷子口与众人对上了。

来者,展昭与白玉堂也认得。

领头之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着鲜亮的茜色长衫,在这秋夜里丝毫不惧冷意,敞衣袒胸,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编了许多细细长长的小辫儿,又用玉冠束起,缀着小银铃,还有那半张面容上用金粉一般的涂料勾勒出的花儿一样的线条。是那位窑子里闹事、自称原无平的江湖公子。

他生得雌雄莫辨,气质妖异魅惑,浑身透着靡靡之风,背后跟着四个身着劲装的护卫,怀里也依旧抱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

原无平在夜色里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刚从哪处秦楼楚馆里出来的模样。只是思及此人作风,生的比女子妩媚貌美不说,身旁也不见女色,叫人弄不清他往勾栏瓦肆中去,到底是为春风一度还是为寻个地界薅猫玩叶子戏。

他薅了一把猫背,目光穿过人群扫来,愣了愣,人也停下了。

紧接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越过了白玉堂,虚掩着阴郁暴虐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一下。“是你!”似是在万般无趣之中,突然兴致大起,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展昭头顶上簪着的月月红上,又仿佛呆住了、失了言语。

“……”

“……”

这百花岭下小小的遇杰村里竟是凑了一桌风骚各异的年轻人。尤其是两个浮华之气几乎从头写到脚的人打了个照面,好似无形之中真金白银地对杀了一番,自个儿不觉得如何,先将街巷上的百姓闪花了眼,纷纷退避三舍。

二人当是素昧平生,隔着五步之遥,兴致缺缺地相顾一眼,各自撇开了头,也再一次同时望向了展昭与白玉堂。

一时,三方人马在巷子口呆立,无人言语。

“巧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又碰面了。”原无平歪了歪头,很快发觉几人或该熟识,非但没有离去之意,还在缄默里率先开了口。兴许是生来做惯了发号施令的公子哥,他语气阴柔,却透着几分嚣张跋扈,只管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人事,旁余都是不甚重要的风景,“既是有缘,二位,不如交个朋友?”众人皆瞧得出,他的目光只绕着展昭打转,比初遇之时更为直接了当,“上回未有一问,这回可能告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玉堂眉毛微敛。

“嗯哼。”花调发出意味不明地短促笑声,在展昭讶异作声之前张口就道,“不认得啊。”

白玉堂唇边不显眼的笑意卷起。

“了不得了,”花调松开那装起哑巴的双生姊妹,抱着胸上下打量了一下展昭,又在那朵艳花上瞧了好片刻,整张脸都有些诡异,但他半句未提,只接着道,“如今你声名渐盛,什么人都要套近乎,可谓是门庭若市。难怪将我这无名小卒忘在脑后,久不见来请我喝酒。”

原无平半阖起眼,眸中邪戾之气闪烁。

这是指桑骂槐,拐着弯儿挤兑他这“无名小卒”来了。可他听的明明白白,竟也不起性子拂袖走人,只阴郁地与几人露出了个笑容,抱着猫旁观,引得白玉堂与花调各自又眯眼扫了他一眼。

“……花兄说笑了。”展昭想想,到底接了花调的话。

“你儿子呢?”花调问道。

“中秋佳节、大好日子的,不携弟妹侄儿走马观花,又拖着个大男人逛什么灯市庙会,展昭你糊涂了吧。”

※※※※※※※※※※※※※※※※※※※※

啊哈。我来了。

我想了一下,未来某一天,看到前几章提到簪花,我池塘里浪出去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的那条锦鲤,或许会指着那几段说:不行,我不要回忆潦草过度版的,我要看昭昭簪花!

于是我未雨绸缪,再簪一次(?)

嘻嘻嘻。</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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