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labeike.com
字:
关灯 护眼
来贝壳小说 > [七五]桃花酒 > 第五七回 往来遇,庙会盛事惹闲人

第五七回 往来遇,庙会盛事惹闲人

花调既与她熟识,关系非比寻常,怎将她独自丢在此地?

众所周知,花调好美色但怜香惜玉,从不强人所难,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前几日这姑娘与花调同行之时,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无甚顾忌,绝非克己守礼的大家闺秀、又或挂心清誉的寻常人家小娘子,可她又不习武,不似性子洒脱的江湖女侠,观其模样神态,也不像是沦落风尘之人……叫人委实摸不着头脑其中典故。说来,昨日花调与一众萧山门弟子皆在遇杰村现身,此时回想还有几分古怪。

花调曾言今夜提酒登门做客,若有机会倒能问询一二。然而展昭心知他那张嘴素来没谱,路上要碰上个娇美人儿,自个儿姓什么或许都忘了,还管兄弟友人有没有等他举杯共饮呢!

自然,也得归府一问,不好妄下定论,展昭心下笑叹。

今夜回的晚了,忠伯与云瑞不知可是急了,花兄若当真已然上门怕是见着他张嘴一顿好骂,还是速速归府为上。

犯想间,那姑娘许是觉得失礼,也认出了二人,遥遥与展昭、白玉堂满面通红地露了个笑容,微微瞪大的目光里还有几分好奇。

随后,便有个小丫头高声叫着“姑娘”,匆匆抱着一件粉嫩嫩的莲蓬衣寻了来,给那穿着单薄的姑娘披上了。二人低语了几句,并无唐突上前招呼之意,只远远行了一礼、便知情识趣地从另一侧坐马车离去了。

白玉堂大概是失了兴致,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倒是马车绕到大道之前,在离展昭与白玉堂最近的时候,那姑娘掀起了车帘,探头看了一眼二人。

那片金灿灿的银杏叶被她插在乌发上,替掉了那朵颤巍巍的花儿,颇有几分巧妙的素雅。

她似是本只念着再瞧一眼庙会,不成想与二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扶着车帘的手都僵住了,全然忘了躲闪,目光笔直地从展昭和白玉堂身上掠了过去。

只是一刹那,摇摇晃晃的马车转过了道,便也分辨不出那目光里可否有一瞬的探究。

也是巧了,马车一转,展昭抬眸望去,是往百花岭高处去,有一片空地,百姓们先头所放的祈天灯都是从那处升起。展昭这一眼,恰好碰上一张高额深目却生无可恋的脸,白得好似鬼敷面粉,眉心却有一道金红色的竖印。这青年人生的还挺高瘦,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站在人群里几乎是鹤立鸡群、见之难忘,可不就是那位叶观澜道长。

常州无盛事,不比繁华都城,小小的庙会惹来不少闲人。

叶观澜多半也是来凑仙女庙会热闹的,但这“凑热闹”又似乎不太合他性子,此时正独自缩着脖子,懒懒散散地打着哈欠,眉头紧蹙,几乎将“我为什么在这儿”“这又是哪儿”“放我回去睡觉”“寒叶飘逸洒满我脸”一排排字写在面上,对周身的喧嚣快乐视若无睹,任谁都能瞧明白他的心思,委实好笑的很。约莫是在等人,他一脸半死不活却耐心十足,没有拂袖而去之意,只是手里百无聊赖地扯着拂尘,那架势几乎要把拂尘揪秃。

展昭隐约猜着他在等谁,忍俊不禁,便示意白玉堂。

叶观澜极为敏锐,隔着老远便察觉到展昭的注目,视线溜溜达达地还了回来。

眼眸如渊,隐约寒星闪烁,叫人彻骨冰凉。

这一瞧,叶观澜面色变了,先是扭着眉毛,目光恹恹,来回打量着背着展昭的白玉堂,嘴角好似轻撇着笑了一下,意味难辨,但那股刻薄劲儿隔着风都能闻到;紧接着他冲展昭和白玉堂大老远掀了个白眼,薄唇微启,大约是骂了什么脏话,显然不甚待见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师弟友人;更快的,他清醒过来,猛然转过身去,环顾四周,那张硬邦邦的棺材脸贼头贼脑起来,硬是叫人瞧出几分被浪潮打上岸时的咸鱼那惊慌失措的神采,警惕非常。

果不其然,他刚转身没多久,一个声音在嘈杂人群里响起:“师兄?”

容九渊也穿着道袍,握着拂尘的手里提着一盏寻常的长白灯笼,温软柔和的面容尽管被光影分割,但淡淡的眉目却晕着神佛一样的光彩;而于此截然不同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纸包,夹着稻穗、银杏叶和枯败的花朵,一个裹着油纸、被啃了一口的饼,还有火折子和一盏未打开的祈天灯,无处不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阿渊!”叶观澜眉开眼笑地迎上前,眼疾手快地揽着容九渊往另一侧拉,“走走,这边这边!”

“往哪儿去?”容九渊有些茫然,微微睁大了眼,像个懵懂少年。

“你不是要放灯,高处风大。”叶观澜一张嘴就瞎说,又挡又拽,避着容九渊向后去瞧,“时候不早了,咱早完事儿早睡觉嘛!”

容九渊软软应了一声,好似没有察觉不妥,含着笑,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毫无预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想叶观澜早有准备,一把捂住容九渊的眼睛,满口跑马道:“哎呀哎呀没什么好看啦,看什么呢!就是夜风辣眼睛,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嘛,又是姜又是蒜的,冲得很,哎呀,这风吹得我都病了!我头疼!回去吃月饼吗?莲蓉馅儿!”这一边说,还一边回头朝着展昭、白玉堂横眉瞪眼、龇牙咧嘴,仿佛要不是隔得距离太远,还能学小孩儿扯个鬼脸、吐个口水示威。

“……?”容九渊个头不比叶观澜,生的又纤细,这一捂,几乎整个人都被半拖半抱着带走了。

“……。”远处的展昭和白玉堂听了一会儿辣眼睛的夜风,无语凝噎。

哪家夜风还掺姜掺蒜的?

醋倒是掺的挺多。

白玉堂翻翻眼皮,也懒得作声拆穿,招呼他那小道士朋友,只当没看到叶观澜那一副拐子掳人的架势。明眼人都瞧得出容九渊虽有怀疑,但也没有挣脱,只是温温软软地笑了笑,仿佛已经隔着手掌,遥遥望见了展昭和白玉堂。颇似那万事在胸的修仙道人,一点儿不显得窘迫。

白玉堂下了庙门前的台阶,从仙女庙离去。

展昭亦是失笑,只觉叶道长有趣得紧,要真说不待见也未必,只是颇有些“爱屋恨乌”之意,非要与他们“相看两厌”,那冰冷冷的俊秀容颜偏要翻起白眼自言黄口小儿。他神思一转,方才有些迟疑地低声问道:“叶道长他……?”

只是话问出口,展昭又觉不妥,“罢了,无事。”

“不知。”白玉堂却道,好似猜着了展昭的疑惑,“容九渊没提过,我与他昨日亦是初见,并无旧怨可言。他二人虽是自小一并长大,但闻说容九渊是叶观澜从尸堆里刨来的。仿佛是山匪屠村,无人幸存,只他一个稀里糊涂昏厥,被压在尸堆下留了一条命,也不知叶观澜是如何发觉。”他背着展昭穿过庙外各家收摊的夜市,嗓音浅淡,总是知无不言、鲜有顾忌,“容九渊不曾提二人情分如何,但我看来,因幼时救命之恩,容九渊始终视其如兄如父。”

展昭略略恍然,温声道:“容道长通透,犹似赤子,也难怪叶道长处处紧张,忧其少不更事、遭人哄骗了。”

白玉堂闻言嗤了一声,仿佛不以为然,“你才莫叫他那乖巧模样哄骗,以为他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公子。他心眼儿可比你这三脚贼猫多得多。”

展昭一挑眉。

“二人相识十数年,他是如何脾性,叶观澜该是一清二楚,多半没少受他捉弄。且容九渊也不是头回独自下山,又不是当真三五岁的小儿……”白玉堂不冷不热地呵了口气道,“那小子,只是不肯叫你我与容九渊多生牵扯。”

“嗯?”展昭有些糊涂。

“是提防着你我,教坏了他那清心寡欲的师弟。”白玉堂直白道。

“……?”展昭眨了眨眼,又猛然红了耳朵,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不过叶观澜这人心思难料,”白玉堂又幽幽地说,似是缠在心头的疑惑未解,“若非……他或许确是如你所见,另有心思,这才不快,是自个儿怕容九渊知晓的多了,有了揣测,就此恼了他,迁怒于人。”他唇边添了些许哂意,愈发吊儿郎当,“既超脱世俗,皈依道门,容九渊未必在意离经叛道之论。倒是他叶观澜如有忐忑私心,不肯叫人染指……”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一事,神色微顿,收声片刻,明悟道:“叶观澜该是重病在身。”

展昭一怔,但别无意外,“叶道长确是面色不佳。”

“容九渊道他劫数将至,”白玉堂眉宇间阴霾隐现,“说的虚无缥缈,又恰在常州,是病是灾可不好论。”他信容九渊,可不信那叶观澜。只是提到此事,他难免想起茶园之中容九渊诚恳告诫数语,眸色有些难辨起来。

许是心下尚无定断,恐展昭瞧出端倪,白玉堂先转了话锋道:“总归爱说不说,管他作甚。”

“若是有难,相逢是缘,合该尽绵薄之力。”展昭微微摇头,笑道。

“你这泥菩萨,管起闲事来倒是天下第一。”白玉堂哼声取笑道,“他二人不问劫数,修道之人还有闲心跑来放灯,掺和人间烟火,全劳您背后费心了。”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驳展昭之意。叶观澜与他关系浅薄,但到底是容九渊的师兄,且论起好管闲事,锦毛鼠可不问是亲是疏,只谈善恶是非。

展昭只笑不语,全然不提他今日这糟心事满天飞如瓢泼雨,白玉堂还不是招了他来庙会闲游?

苦中作乐,有何不可?

这天下之事艰难居多,可人总要抬头走下去,不枉侠心洒脱。

白玉堂仿佛明了无声其中意,摇摇晃晃地下了台阶,步履轻快,又在往田野村落行之前,侧着身,回头看了一眼。

“……诶,你们这仙女管的还挺多。”他忽然道,言辞放肆无忌,“一场庙会什么都有,也不怕仙人繁忙,听来听去就逮着一人,嫌他贪心,生了厌烦,降罪于他。”

“那可不同。”展昭剔眉道,知晓白玉堂在打什么哑谜。

红绸问嫁娶,水灯慰先人,天灯祈余生。

“且贪心美满乃人之本色。”展昭也抬头望向久久不见绝的祈天灯,温谨和气道,“求神拜佛不过一分心思,到底是为了却贪心所求,催己奋进谋求罢了。若不惊扰旁人,这点凡夫俗子的贪心有何不妥?”

“既如此,来年也于此放个天灯。”白玉堂兴致突起道。

“嗯?”展昭有些意外地低下头。

“都是凡夫俗子,还不许白爷放盏灯了?今日你这落汤猫是赶不上了,灯沾水上不了天不说,还惹仙女治你这猫一个失仪怠慢之罪。还是来年元宵罢,来年元宵,总有灯会……”白玉堂慢悠悠道,神态怡然自得,似是信口提议,就如往常闲来无事与展昭拿酒作赌一般,虽未回头瞧展昭,眸光却明亮极了,“与仙人那挂个名号,省的你这瘟猫成日招些牛鬼蛇神。”

展昭想了想,不提世事无常、来年元宵不知身在何处,无端端此事念起白云瑞。他垂下眼帘,在昏黄朦胧的夜里温谨一笑。

“那便,放盏阖家安康罢。”

元宵之时,大江南北俱是热闹非凡,只要二人策马同行,大宋的每一寸土地上不都能放天灯?

岁岁年年、阖家安康,是天下人渴求的平凡美景。

※※※※※※※※※※※※※※※※※※※※

_(:3)∠)_腰疼的不行,嘤!</div>

推荐阅读: 权臣与我两相倾 姐姐废我一百次修为 权宠刁妃:爹地终于被翻牌了! 我用偏方吊打了医届大佬! 短刀十六夜[综] 洛泱容景湛 清纯校花爱上我 我,高考落榜,回村直播 最牛姑爷萧权秦舒柔 海贼卡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