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伍在草原上一直行走着,整个下午都马不停蹄地在赶路,直到黄昏时分,大地逐渐昏暗下来,才停下来扎营修整。
“祁奇哥哥,你们的羊肉。”玉伽儿手里捧着两个羊腿,蹦蹦跳跳地从篝火处跑来,将之递给祁奇两人。
还没等祁奇开口,罗嫣一把将羊腿夺了过来,连连挥手:“快走!快走!”
“哦…”玉伽儿委屈万分,一溜烟跑开了。
“七爷,你们认识霍阳雪么?一个很好看的仙女姐姐!”此刻,祁奇在心中与黑白无常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企图建立起“我下边有人,你们别得罪我”的高大形象:“上次我不小心跑到你们那里去,就是她送我还阳的。”
“霍阳雪?那是谁?”白无常却一阵疑惑:“没有我们的接引,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跑到下边去?你识得路么你?”
“啊?”祁奇一愣:“难道仙女姐姐在下面没啥子名声?”
“那猷离呢?一个身子大到没边,藏着一个世界的大魔王!”祁奇继续说着,换了个人开讲:“我上次去下面,他还盛情款待过我,非要留着我一起吃饭,不让我走人呢?”
“猷离?那又是谁?”白无常的回答依旧一模一样:“我说你怎么在下边老是认识些阿猫阿狗呢?不过身体里藏着一个世界…那可不得了呢?这不是明圣大人的世界道绝学么?我地府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能人,连明圣大人的世界道都修成了?”
“明圣?”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祁奇发觉,无论是那个叫霍阳雪的绝色女子,或是白无常,都对此人无比地遵从。
“那玄鸟你总认识吧?它可是后土大人身边的红人呢!”祁奇依旧不死心,拉起了玄鸟的虎皮。
“后土大人?”白无常沉默了很久,没有开口,祁奇却发觉,自己脖颈处的三地大幽法珠在剧烈地震动着。
“小娃娃,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许久之后,白无常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中却没有一丝之前的笑意,语气凝重,仿佛端着巍峨大山。
“当然是真的了。”祁奇暗暗窃喜:“看来管用!”
“你去的,是幽都吧?”白无常缓缓道。
“是啊?”祁奇疑惑道:“地府不就是幽都么?”
“地府是地府,幽都是幽都,不一样的。”白无常语气冷厉了几分:“说,你是如何去了幽都的?人间界的存在,不可能进入幽都!”
“这…”祁奇一时语塞。
“你最好乖乖说出来,不然我二人将你擒入地府,你便是不可能还阳了!”黑无常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冰冷,仿佛蕴藏着无边的地狱景象。
“我就是快要被人打死了,昏了过去,睁开眼睛时就到了幽都了!”感受到他们语气中的冰冷,祁奇吓得快要哭出来:“至于怎么去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看来这一次忙完,得去觐见陛下了。”又是许久的沉默后,白无常开口,对着黑无常道。
“嗯!事关重大,必须向陛下禀告。”黑无常也终于开口。
旋即两人便不再说话,祁奇的脑海中,也难得安静下来。
“得救了!”祁奇松了口气。
罗嫣好奇地看着他,看着他从神采飞扬到满脸疑惑,又从脸色发白到满脸畏惧,一眨眼之间连变四种颜色,不由得一阵发趣。
不远处,巴穆部族的人吃完了晚饭,都拿出了帐篷,忙活着安营扎寨,准备今晚直接在旷野之上过夜。
便在这时,远处的山峰,相互交叠的峰峦之中,滚滚黑烟凭空升起,转眼之间,化作了厚重的乌云,将旷野之上的天空笼罩,遮蔽月色繁星,大地顿时一片昏暗,不见光明。
“呼——”营地中熊熊燃烧的篝火仿佛为突如其来的黑暗所侵蚀,微微摇晃了一下,立时便熄灭而去,连柴火之中,都不见半点火星。
“怎么回事?”祁奇盯着天空,一脸地警觉:“怎么天色一下子,昏暗了这么多?”
“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连一点光明都看不见吧?”
的确,眼前突然其来的黑暗,称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他有修为在身,此刻便是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视线也是无比的模糊,哪怕是近在眼前的罗嫣,都看不真切。
“祁奇!”如果说祁奇是看不真切,那么罗嫣便是和其他人一样,是真真切切的睁眼瞎了,此刻她的视线为黑暗笼罩,无论什么都无法看见,失去了光明,心中最原始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仿佛孤独无助的渺小:“你在哪?你在哪?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在这!”祁奇睁大眼睛,发现了她的双手,连忙抓住:“不用怕,没事的!”
罗嫣急忙反握住他的双手,朝着前方不断凑近,靠在他的身上,仿佛这样,她才能找到依靠似的:“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是不是瞎了?”
“放心放心,不是你瞎了,应该是有人作法,蒙蔽了这里的光明,等会就没事了啊,乖!”像是在哄小孩一般,祁奇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双眼极力睁大,凝神戒备地盯着周围。
突然身边微风一动,却是陆阳子发觉不对,来到他身边。
熄灭的篝火边,玉伽儿不知为何,突然剧烈地颤抖着,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难言的恐惧。
“安乐天…”一道细微的声音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涌来,语气幽幽:“我来接你回家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