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中,刀疤大哥便是狞笑着走了过来。涅翰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不过说出来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刀疤大哥翻了个白眼,一步步走上前来,最后站在涅翰对面。众人都放开了呼噜头后退,只有涅翰还在咬牙瞪着刀疤大哥,只是双腿战栗不能自已。
刀疤大哥冷笑道:“你见完血,若还不怕,到时候再说。”刀疤大哥从腰间抽出随身小刀,笑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呼噜头坐了起来,看着刀疤大哥果然缺了一根手指,心中想道:“看来传闻非虚,这个刀疤大哥果然是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狠。”
涅翰深吸一口气,软倒在地,坐着大哭了起来,口中低声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刀疤大哥哈哈大笑,瞪大了眼睛,吼道:“滚!”
众人一哄而散,涅翰咬着牙克服腿软,连滚带爬跟了上去。众人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呼噜头。
呼噜头茫然坐着,心中害怕,眼中也饱含了恐惧。不过,呼噜头看到了旁边放着的羊血,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说道:“谢谢你。”
刀疤大哥一愣,问道:“怎么,你不怕我?”
呼噜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是怕的,不过你救了我,再怕也要说一声谢谢,这是礼节。”
刀疤大哥又是一愣,哈哈大笑,说道:“好一个礼节!怎么,听他们说,你不知血的滋味?”
呼噜头向后缩了缩,说道:“我不喜欢血。不是怕,单纯的只是不喜欢。为什么身为荒奴人,就必须喜欢血的味道,就必须打打杀杀呢?”
刀疤大哥听完了,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是宋人的想法。宋人喜欢称自己为大宋,喜欢说自己是礼仪之邦,喜欢说什么以和为贵。”
呼噜头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样不对。荒奴人是人,宋人也是人,为何还要分是荒奴人的想法,还是宋人的想法?我是荒奴人,就因为我厌恶血,难道我便是宋人了么?”
刀疤大哥黯然一笑,走上前来,摸了摸呼噜头的头,呼噜头脖子一缩。刀疤大哥冷哼一声,问道:“怎么,刚刚你还在侃侃而谈,现在倒开始缩脖子了?你不是不怕么?”
呼噜头苦笑道:“是怕的,不过没人肯听我说这番话,你肯听,我就很感激了。”
刀疤大哥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冷哼道:“幼稚之语,今后不要同别人说了。”
说完,刀疤大哥将刀插回腰间,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这个刀疤大哥,人看起来仿佛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坏,感觉……也不错。”呼噜头心中想道。
时光飞逝,之后呼噜头便被父亲按着完成了内心“从宋人向荒奴人”的转变。呼噜头一度心情抑郁,直到再次遇见刀疤大哥。
那时,呼噜头嘴边的胡子已然开始冒头,涅翰的个子仿佛春雨过后的草原,蹭蹭蹭便长了起来。呼噜头一个人信步而行。自从他见识了血之后,周围的玩伴们竟也慢慢接受了他。呼噜头却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这才与玩伴分别之后,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忽然,呼噜头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不是荒奴特有的琴声。呼噜头不由被吸引过去,抬起头来,才发现到了部落的禁区。
刀疤大哥的家门口。
呼噜头从窗口里偷看了一眼,只见刀疤大哥弹得入迷,于是自己靠在墙上听得入迷。只听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如歌如怒,时而如泣如诉。呼噜头忘记了时间,浑然不觉天色已晚。
突然,一声铮然响声,琴声断绝。呼噜头抬头从窗子里望去,只见刀疤大哥呆呆看着桌上的琴。原来,那琴弦断了两根,耷拉在一旁。
刀疤大哥的身后出现了三个人,呼噜头一愣,不知为何这三个人会出现在这里。这三个人是部落里最强壮的三个少年,涅翰也在内。
三个人沉默着,看刀疤大哥抚弄琴弦。涅翰率先开口说道:“刀疤,你的刀呢?”
刀疤大哥头也不回,指了指墙上。只见刀疤大哥的刀安安稳稳挂在墙上。另外一人走到墙边,将刀疤大哥的刀摘了下来,扔给了刀疤大哥。刀疤大哥回过头来,不过并没有接住,刀砸在了琴上,发出一声尖细的声音。
刀疤大哥摇了摇头,说道:“怪不得弦断了,原来是你们到来,当真是大煞风景。好了,给朋友的琴声已然送出,剩下的就是你们了。”而后站起身来,转过头,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涅翰已然比刀疤大哥高出一些,不过仿佛还在仰着头,说道:“刀疤,我们是部落的勇士,来挑战你这个恶魔,证明我们才是最强大的。”
刀疤大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是最强大的,我承认。这样行了吧?”
涅翰三人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侮辱,先后抽出刀来。其中一个咬牙道:“拿起刀来,杀了我们,或者被我们杀了。”而后转头向另外两人说道,“你们退后,我先来。不管最后是谁杀了刀疤,都是我们三人共同的功劳。”
涅翰和另一个人默默退后两步。刀疤大哥叹了口气,说道:“也算是条汉子。不打不行么?”
涅翰眉头一皱,喝道:“刀疤!不管你有什么诡计,我们定会战胜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们光明正大一战,生死各凭本事,免得受人耻笑。”
刀疤大哥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怕我了,做什么还要杀我证明一些无聊的东西?”
在前面与刀疤大哥对峙的那人大喝一声:“少废话!”
刀疤大哥突然俯身抽出刀来,一刀砍向那人,势如奔雷不可抵挡。那人大惊之下,也是跟着一刀挥出。
刀总是伴随着血。呼噜头的眼前变得全是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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