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白鄙夷得看了那虬髯大汉一眼,而后呼唤众人结账离去。虬髯大汉看着几个人去后,冷哼一声,说道:“那里好找得很,不过被知府大人牢牢封锁住了,你们这一去,还不是被当成荒奴奸细被抓了起来?哼,惹怒了爷爷,爷爷就让朝廷收拾你们。”
杜白哪里知道这些,当下与众人一起快马向东南而去。行了三四十里,只见有官军盘查,将众人拦了下来。众人这才知道虬髯汉子说的那里已被河间府封锁住过不去了,而官军也狐疑望着众人,不停盘问,大有一言不合便一举拿下之意。
正说话间,官军背后一个声音传来:“这不是冷员外的贵客么?怎的出城来这里了?”
杜白看去,正是那日自己入河间府之时,冷文贿赂的那个军士。当下,杜白笑道:“原来是这位军爷,我们听闻此处乃荒奴与大宋交战之处,便一时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与贵军起了误会,故而说了些话。既然军爷在此,那便好说了,还望军爷给行个方便。”
杜白说完,便从袖中掏出几两银子,不过对其中门道并不擅长,掏出之后便愣在了原地。
那军士暗笑一声,心中想道:“这冷员外的朋友倒是个妙人,上道很快,不过显得不通人情,怕不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大少爷吧。”
那军士连忙小跑向前,接过银子藏了起来,笑道:“冷员外的朋友,便是我们河间府军的朋友。这地方乃是知府老爷亲命封锁的,按理不该让各位进去,不过咱们看在冷员外的面子上,冒着砍头的风险也要让各位进去看上一看。”
说完,向旁边的军士们努了努嘴,旁边军士看到银子已经收了,都是喜笑颜开,引着杜白等人前去观看。
只见山坳里尽是灰烬,饶是已经历了近十日风吹日晒,依然未散。一架架运粮车骨架尚在,也被烧作焦炭。受贿军士笑着一直介绍:“那夜匪徒劫了朝廷运粮车,实在是因为他们并未作军士打扮。试问平民百姓赶着这么多车走夜路,能不被贼惦记么?”
旁边一个大大的鼓起宛若坟头的土包,显然是新土所填,杜白问道:“这个是什么?”
那军士向着那个土包吐了口唾沫,说道:“这是坟。听说我们府军来时,这里横横竖竖躺着两三百人,大多被烧成了炭棍,当场便有人吐了出来。我们指挥使下令将尸体全部掩埋,给他们做了个坟,不管是匪徒还是官军,全都入土为安罢了。”
杜白心中一痛,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曾见过一柄宝剑,剑柄上镶着一块上好的白玉?”
那军士笑道:“我是后来换来的,具体也不知道,不过未曾听说谁捡了这么一柄剑。剑又不如刀枪钩矛好用,军中若有人捡了,除了拿来炫耀一无用处。没听到有人说,那便应该是没人捡到了。”
杜白盯着坟头,长叹一声,撮土为香,向着那坟头躬身拜了一拜。孔素素等人也有样学样,跟着杜白拜了一拜。受贿军士问道:“怎么,那运粮官军之中,有阁下朋友在内?”
杜白叹道:“或许吧。便算没有,死者为大,愿他们来世都能平安喜乐。”
受贿军士笑了笑,没再说话。众人又四下看了看,发觉现场很干净,除了灰烬什么都已经没了,互相低声商议一下,便谢过了那军士,而后拍马出了山坳。
众人漫无目的行进着,杜白不住叹气。胡烨摇头道:“咱们这么没头没续乱撞也不是个办法。依照我们见赵大哥的时间地点推算的话,那个山坳看来便是赵大哥遇袭之地了,八九不离十。”
杜白沮丧说道:“咱们知道的晚了,现场什么都没剩下,便连赵大哥尸首何在也不知晓。袭击者乃是何人也不知道,河间府这群府军当真是饭桶!”
胡烨皱眉思索片刻,说道:“赵大哥步步小心,应当不是在防荒奴人。老白,当时我们初见赵大哥时,你不在,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们掌门不许你们再插手北面的事’。”
杜白一愣,眉头紧皱,陷入良久的沉默。孔素素叹了口气,说道:“赵大哥这是在防大宋江湖中人啊。不过大宋江湖中人大多不敢与军队作对,现在想想赵大哥的意思,难不成茅山派原来也是要管征北军之事么?”
胡烨叹道:“具体情况我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我袁师伯做了当今朝廷左丞相的门客,整个茅山派算是左相的人。我师父自然反对左相只知议和不知进取,便成了云将军的门客。”
杜白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麻烦了。若真是茅山派暗中搞鬼……”
胡烨断然打断道:“不会。袁师伯虽然支持左相,与我师父不合,不过整个茅山派江湖道义尚在。若是茅山劫粮,肯定不会死这么多人。而且赵大哥说了,茅山掌门已然传令茅山派不得再管北面战事,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有违江湖道义。”
杜白眉头紧皱:“难不成真是五神盟?”
胡烨又摇了摇头,说道:“茅山派便算是左相门客,不过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大门派,不会与这些小人同流合污的。”
众人信马由缰,也讨论不出什么来。李小贝睁大了眼睛听着,突然稚声稚气说道:“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去问问那个‘五神民’,不就知道了吗?”
杜白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老胡,你瞧瞧咱们,遇到事情反而不如一个孩子。走,先不管其他,咱们先去寻五神盟。若这个五神盟真的动了赵大哥,咱们要他血债血偿。若问出来凶手另有其人,咱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替天行道完后,再去寻找真凶,为赵大哥报仇。”
众人齐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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