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闻言松了一口气,但也依然没有出声,直到门口那袅袅人影消失不见,她这才终于从水中钻出,理智回笼,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表现感到有些好笑。
她这是怎么了?
江寻明明是一片好意,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下意识的举动?
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杨晓楠那疯狂的笑脸和蒋皓那肆意的挑拨,常乐神情一僵,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环,直到她回想起自己身上绳索一松的那一刹那,自己心底那喷薄而出的阴暗想法时,她才猛地一抬手腕,忽而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人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是很想看到杨晓楠自食恶果的。想看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看她在蒋皓和詹帅的身下痛哭流涕,想看她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因为自己的计谋而变得扭曲。
……那样的自己,真的还是自己吗?
“常乐,我们是同一种人!”
杨晓楠的这句话,就好像一道魔魇,一直飘荡在她的脑海里,阴魂不散。
不,她们不是同一种人。她们只是很大概率上有着同一种遭遇的人。
而自己,绝不会去选杨晓楠所选的路。
只是……
常乐把手从脸上拿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
只是她给杨晓楠的那一巴掌和那一拳,她其实有多想用尽全力。
池中的热水不断升起淡淡的雾气,很快便将这一整间屋子的镜面都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常乐抬眼望去,那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朦朦胧胧,瞧不真切,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
镜里与镜外的两处世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江寻一直在屋里耐心等着常乐出来。说是等着,似乎也不是太准确,她只是悠哉地靠着沙发,一手翻着书页,一手端着咖啡,听见浴室门声响动,这才抬头调侃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常乐脸色微红。
她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自己来时的衣服,而是一件略微短些的睡衣,上衣还好,瞧着是九分袖,勉强能看,可裤子就有些奇怪了,已经接近七分。
但最奇怪的还要属这裤子后边一条十分个性的闪电尾巴,奇长无比,几乎就要拖到地上,一走一晃向后坠去,让她怎样都觉得有些怪异,最后只能一手抓着身后尾巴,免得裤子滑脱。
常乐这时只能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娃娃脸,此种风格还勉强可以驾驭,要不就这个姿态示于人前,简直羞也要羞死了。
只是看江寻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想必这也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奇怪嗜好吧,如若不然,自己这些原本干爽的衣服怎会都湿了呢?
常乐叹了口气,心知被她捉弄,但还是十分诚心诚意地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