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常乐平安无事,他也明显松了一口气,知道常乐是来调整自己的颜料盒以后,就见他得意一笑,从自己的画箱中掏出两大盒已经调好的颜色递了过来。
“怎么样,感不感动?谁知道你这睡美人什么时候会醒,我早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常乐将软盖打开,只见其中一盒是普通的常用色,而另一盒却是已经被人悉心调好的高级灰,不由得面目一怔。
也不知贺晨是如何将这颜色置入格中,居然没让边缘处沾上分毫,而这四十八个格子中的颜色同色同系,由浅入深,分量相当,竟有着说不出的统一美感。
这两盒颜料,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怕都是所有美术生的心头瑰宝。
就这么给自己了?
她呆呆地看着贺晨,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很帅吗?”贺晨很满意地将常乐眼底的惊讶尽数收归眼底,调侃道,“现在发现会不会太晚了点,明天过后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了啊。”
“少耍嘴皮,你今年还是老老实实地考大学吧,可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被我们寝室的女神盯上了。我可不想以后听说你像蒋皓那样成了出入女生宿舍的常客,作为朋友,我会觉得很丢脸的。”常乐给颜料喷了些水,又小心翼翼地将软盖盖严,笑道,“至于这个,谢啦!”
贺晨“切”了一声,嘱咐道:“那个高级灰虽然好用,但也别过多依赖它啊,要不画面整体变太粉,打分低了,可别怪我。”
“晓得啦。”常乐一边收拾好自己的画箱,一边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时间,却惊觉自己的手表落在了江寻那里,只好翻出手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秦正阳凌晨发来的未读短信。
“咦?”
“怎么了?”
贺晨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常乐快速闪避开来,不由得郁闷道:“小气。”
常乐白他一眼,点开短信快速扫视一遍,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这条短信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四个大字——“无时无刻”。
你什么时候想要毁天灭地?
无时无刻。
常乐拿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在这一刻,她仿佛透过文字看到了一个别样的秦正阳,剥下自己玩世不恭的外壳,为她展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心。
看着回复时间显示在凌晨四点半,她的心脏蓦地一紧。
“你怎么了?”贺晨瞧出不妥,有些着急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是……”常乐将手机收回到衣兜里,愣愣地按着自己的心脏。
那里没由来地有些痛,很轻很轻,远不及她打架时偶然挂彩的疼痛,更比不上阑尾炎发作时的抽痛,却让她鼻头泛酸,四肢百骸都游走着一股凉气,最后汇集到指尖,带着些控制不住的轻颤。
这种感觉,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