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操之过急,李安只得遗憾地看着老树作罢。
时间推移,东方亮起的时间逐渐往更早推。
连着下了几个月梅雨的天空焕然一新,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像倒扣在人脑袋上的蓝宝石。
日光照在人的肌肤上,毛发也察觉到了点点热灼。
宽敞的江面,静谧的院子。
院中迥异,黑发垂挂到胸口,盖住了面容。
赤膊上身一层细密汗水,古铜色皮肤,壮实身形缩水了一圈显得精瘦。
李安手里拿着那杆长枪,状似癫狂地喃喃低语。
一米来宽的枪花卷起地上落叶,叶片散乱没有轨迹地落下。
黑发中双目亮如雪,枪尖如蛇吐信,嘶嘶刺出。
枪尖快到叶片,叶片滴溜一转避开了锋芒,只因枪尖带风。
叶片落下,三分之一撕裂,其他完好无损。
李安放下长枪,打井水净脸。
黑发梳到脑后,水珠挂在浓密的胡渣上。
看似人瘦了一大圈,实则是肌肉筋膜的密度更高了。
李书文打熬苦练了刚劲五六十年,初见也是瘦不拉几的样子。
李安看着手心的茧子,贴身靠撞树他已经找到感觉,可终究差那么点意思。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李安暗叹,院外又传来熟悉声响,李安不加理会,走到老树前,练习贴山靠。
双首魔蜥趴在树枝上,前肢交叉,两个脑袋枕在上面,透过绿叶,看着院外空地上打拳的李一。
这两人,真是执着啊!右首暗金竖瞳感叹。
眼下是七月时分,专院又是轮到夏休,学生偷闲一个月,大都组团去院外山野间寻个阴凉处玩水聚餐。
李一倒好,离开了个把月,有天突然又回来了,一直坚持到现在。
每天除了在李安的院子前静坐,后面开始打拳。
被阵法屏蔽,李一是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的。不过见识了李安那些与众不同的手段,李一直觉李安没在,还在里面,只是不想见他。
左首血色米瞳看着树下李一,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边涎水吧嗒流了下来。
两人就隔着一堵墙,在那管自己死练。
天色暗了,李一离去,双首魔蜥娴熟地下树,钻进阵法中,眼前一阵朦胧,出现在院子里。
李安在院中打坐,左目微开,见是这异种,不再理会。
又过了一月,日光更为毒辣。
李安看上去更加邋遢,与山野村夫无异。
差在哪?李安看着面前这树,绞尽脑汁。
这三四个月,都不下数万次的练习,老树的树皮都因他每日练习贴山靠,与其他地方相比,掉了一层,露出黄黄的内皮。
李安懊恼地一掌拍在树上,反震之力传来,虎口酥麻。
转身盘坐在地上打坐,半晌,突然跳起,一箭步冲到老树前,神经质地使劲一拍树身,手掌酸爽,李安也不管,炯炯有神地看着拍树的手掌。
酸爽的感觉慢慢消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又是不一样的。
李安不是树,当然不知道树被他撞是什么感受。但是,树它不会动啊!
不会动,怎么让李安受伤,把他撞开,唯有震!
李安一记贴山靠撞树,每日都有几百遍的力道传来,李安咧嘴笑了。
贴山靠,心中低吼,几个月一直压制的灵力打了鸡血般涌动,周天疯狂运转,上身黑纹浮现遍布,贴着老树,筋膜震荡撑开,一缩一张,劲力爆发。
李安退后几步,老树缓缓倾斜,轰隆一声倒下。
李安拾起地上长枪,卷起叶片,十片树叶飘起,一点枪星,刹那化为十道。
叶片在空中一顿,又毫发无伤地落地。
李安手持长枪,身上乌光灵纹连着背后黑牛虚影。
灵力尽数涌入,黑牛愈加清晰,如捅破层薄纸。
一道真实的震耳欲聋的牛哞声响起,黑牛具象化冲入天际。
这就是炮冲!李安看着上方黑牛,黑牛也看向他,折身一头撞入李安体内。
一道小周天悄然生成,最后一个大周天亮起,与另外两大周天三足鼎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