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是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犹豫着不敢,没有勇气去迈出那一步。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艾沫为难的看向穆启明,然后将手伸向吹出的暖风。
深秋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艾沫吹了吹暖风才意识到身上有些凉。
一件衣服披到了艾沫的身上,又有一双手给她把衣襟拢了拢。
“开了暖气,与其一会儿我觉得热,不如你先穿着。”
艾沫抿了抿嘴,衣服还带着热度,让她暖和了不少,心底又多了不少倾诉的欲望。
“我小时候,其实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甚至比很多孩子都好。他们都说我很乖,从小就会看人脸色会心疼人,因为别人笑我就笑,别人受了委屈,我比他们还会哭。”
艾沫笑着,回忆着她所生不多的六岁前的记忆,那是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我得了一个怪病,一个人人都怕的病。”艾沫的笑容渐渐褪去,亲手揭开伤疤,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让人心底生疼。
穆启明握住了艾沫的手,艾沫抬头看向他,给了他一个苦涩的笑。
“为了这个病,家里带我去做过检查,后来还扔掉了面子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我的病却更严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还将家里搅得更乱。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管我了,更何况,我还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要说到天翻地覆的开始,就不能不提到艾沫的父亲为了求人而举办的所谓升学宴。一个六岁的孩子上小学,算什么升学?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虽然那次得到了意外的结果,却也让艾沫的父母对她彻底失望。
艾沫深深吸了口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只是一个人了,一开始很难熬,很不适应,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遇到打扰我的人,我就会躲开,躲不开就会跟人打一架,说不定我散手的天赋还是那个时候习得的呢!”
穆启明有些不忍的看着这个强自镇定的女孩,他知道她被抛弃的事情,却不知道在被抛弃前,她经历了多少常人不会有的苦痛煎熬。
“你不是生病,只是你比任何人对外界都更敏感,也更容易受到影响。”穆启明本想听艾沫慢慢说来,却还是忍不住打断,不忍心让她继续在回忆里挣扎。
“你果然是猜到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感觉到了。不过,我的第六感并不灵验,我所有的感觉都来自于一个像读心术的能力,可惜它终究不是读心术。我学心理学,可学来学去都只是皮毛,学那些不是为了去读懂别人,而是为了保证我能够做我自己。因为我的所有感知和判断,都不来自于心,而是来自于外界对我的影响,我可以被磁场干扰,被任何人的磁场干扰,变得和他们一样。他们笑,所以我笑,他们哭,所以我哭,他们生气,所以我生气!我就像一个跟他们共振的仪器,就像一个镜子,我甚至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自我,我活着的那十几年,到底是不是在活着!”
艾沫说着,有些歇斯底里,通红的脸、不断喘息着的声音,颤抖着的身体和嗓音,都证明她此刻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心中的恐慌和绝望,那是来自于心底深处从来没有清除过的东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