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也解了谢飞花心头疑惑,为何当年这轰动一时的大案要案,“探密阁”内能查到的记载却不过寥寥数语,想来全是因老阁主一力镇压,才会有如今这番光景。
“老阁主侠肝义胆,我辈佩服不已!”
能不因这百万雪花银而有所动摇,确实是值得一般人尊敬的。不过谢飞花心里清楚,自家老头谈不上什么“侠肝义胆”,而是当真瞧不上这点银子。他们谢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别说百万两雪花银了,就是千万两,也未必会放在眼里。加之这些银两又能救下不少人,于谢老阁主而言,不过是少接单生意,压下个消息,并非难事,何乐而不为呢?
谢飞花自不是能说出其中真相,只能神情古怪地朝独眼掌柜拱了拱手,算是替自家老头回了独眼掌柜这个礼。
“咳咳……”独眼掌柜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阿樱吓得不轻,只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个劲地唤着“义父”,独眼掌柜用衣袖遮口,咳出了一口血,瞬间将衣袖染成了红色。
严肃清眼皮一跳,这掌柜剩下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独眼掌柜咳过了劲,声音嘶哑地对严肃清与谢飞花说道:“二位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便都问了吧,此时不问,只怕日后再无机会……”
独眼掌柜也知他的身/子怕是撑不过今日,他爱怜地看着年幼的阿樱,今生是无缘看她长大成人了……
严肃清:“银子现下藏在何处?”
谢飞花:“‘夺头鬼’又是怎么回事儿?”
严肃清与谢飞花异口同声地问道,话一出口,二人同时怔了怔神,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都闭上了口,不再言语。
独眼掌柜先是一怔,而后来回地扫了二人几眼,这才哑着嗓子,说道:“‘夺头鬼’不过是我耍的个把戏罢了。”
独眼掌柜扯了扯嘴角:“孤村藏在密林里,虽隐秘,但日经月累,总会露出破绽。村子与丢失的官银有关,自是不能让人发现。于是我便想了这个主意,村民不是都怕姚家冤魂前来索命吗?那我便为他们造一个死不瞑目的姚家冤魂!”独眼掌柜眯了眯眼,那只独眼里竟泛起了丝丝杀意。
“所以,童谣是你编的?她唱的?”谢飞花指了指独眼掌柜身边的阿樱问道。
“对。”独眼掌柜点了点头,又看向身边的阿樱,“我编了这首童谣,教会了阿樱。碰巧有个村民误闯了孤村,我便杀了他,用当年他们对待阿丰的方式,砍掉了他的脑袋,将尸身于重阳之夜扔在了村口,再把他的头挂在了林子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上。再带着阿樱,于子夜时分,避开了路人,绕着村子不停地唱着这首童谣。”独眼掌柜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村民一早发现了尸体和头颅,又加上夜里听见了阿樱唱的童谣,便以为是姚家死去的冤魂前来索命了,于是‘夺头鬼’的传闻越传越甚,那片林子更是无人敢去。”
“为了加深村民对‘无头鬼’的恐惧,你在之后的每年重阳,皆杀人夺头,如法炮制,使村民夜夜闭户,无人敢于夜间在村内出入。”谢飞花皱眉说道。
“不错。”独眼掌柜眼里并无半分愧色,“他们皆该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飞花还想说话,却忍住了,独眼掌柜一只脚已踏进了“鬼门关”,再与他争论是非对错已毫无意义,便等他到了阴/曹/地/府,再交由十面阎罗审判吧……
“至于银两所在……”
独眼掌柜犹豫了,不知是否真要将此处告知于严肃清与谢飞花。
严肃清却不等独眼掌柜决定,便开口道:“银子藏在姚家大宅的废墟之下。”
独眼掌柜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严肃清面不改色:“如本官未猜错,最初抢来的官银应是藏在了孤村所在的密林当中。”
独眼掌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严肃清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姚家村”的布局,上百万两的雪花银,想藏起来绝非易事。需要极大的储藏空间。周博远自是不能露面,那么藏银之地肯定是由动手的姚丰选定。想掩人耳目地藏下如此巨额的银两,定是就地隐藏。待风头过后,才会转运至平玉县,交与周博远。那么,“姚家村”这个不大的村庄,只有孤村所在的密林适合掩藏这些银两。想来是在山里挖了个极深、极隐秘的山洞,暂将银子存放在了里头。
上头派来调查的官员可能得了幕后之人的授意,草草了事,才会什么蛛丝马迹也未查出,便上报了朝廷,使之成为了一桩悬案。
严肃清听了独眼掌柜的描述,知姚家大宅是后来新建的。姚丰交了部分的银子给周博远之后,知周博远定会调查剩下的银两所在之处。银两放于密林自是不保险,只有藏在家里才能安心。所以姚家大宅新建时,姚丰定然是建了密道或密室,以之前周博远搜查过姚家大宅废墟并将的举动来看,姚丰修建时应该是密室、密道皆而有之,而且为了方便银两挪动,密室内应当藏着一个密道入口,只是入口隐蔽,并未被周博远发现。
至于姚家小妾所打听出的地点,应该只是姚宅中的密室,也就是第二次储藏银两的地方。只是小妾未曾想到姚丰不仅“狡兔三窟”,还十分谨慎,及时转换了银两的位置,以至于周博远扑了个空。
【小剧场】
严肃清:“谢老阁主是个侠义之人。”
谢飞花:“嗯?谢老阁主?”
严肃清立刻从善如流:“岳丈大人。”
谢飞花:“哼,这还差不多!”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