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名男子还将他扶了起来,擦干净了他脸上的灰,同时将□□扳上保险还给了他。
莱恩迅速接了过来,他将□□收好,警惕地望着那名男子。
“孩子,我知道你处境艰难,这些钱你拿着,你还年轻,要爱惜生命,找份正经的工作吧。”
活了十三年,谁会想到,在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一个异国他乡的游客竟然给了他人世间这么美好的一份温情。
正因为这份温情,就在此时此刻,简泽成了莱恩唯二想要保护的人,而另一个,是他的养母。
简泽和沈凌本来是打算在佛罗伦萨待三天的,可莱恩天天都来找他们玩,简泽就和沈凌商量,把后面的行程都取消了。
于是,莱恩和简泽沈凌一起,度过了七天欢乐的时光。午饭时,简泽会给他和沈凌炒菜吃,由于菜都用了中国的国宝级调味品——老干妈,所以有点辣,他有点吃不了,但沈凌胃口很好。而莱恩也会带他们去一些本地人会去的地方,都是些治安很好又热闹的地方,还特意避开了他的那些“兄弟们”。
在那些天的交流中,莱恩得知简泽是一名中国警察。
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莱恩一听见警察这两个字,身体都会发抖,打心里觉得害怕,是简泽帮他克服了这个心里障碍。
简泽回国后,两个人仍会联系,可组织禁止个人和外人联络,他们砸了莱恩的手机,并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后来他跟随组织离开了佛罗伦萨。
莱恩渐渐长大,他变得更高更强,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
他杀人如麻,杀人时可以镇定地连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这是莱恩第一次来中国,本想看看简泽的,却没想到他十多年前就死了。
不过,就算他活着,如果看见自己还在当杀手,大概也会失望吧?
庆幸的是,他还有一个女儿。
一个如此美丽如此出色的女儿。
简单此刻穿着的这件冲锋衣,正是简泽当年穿过的,因为,连自己当年在口袋上的涂鸦都在。
当年,简泽他们要走的时候,莱恩舍不得,于是他在这件衣服的左前胸位置用荧光笔画了一只夜光狮子,由于足足占了前面衣服四分之一的面积,他又重重描了好几遍,所以,即使时过境迁,人不在了,可衣服还在,衣服上的荧光也在。
所以,那天挟持她的那天夜里,他就在猜测,她会不会是简泽的女儿。
所以,那天晚上,他们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去,她几乎毫发无损,而他却多处骨折,因为往下滚的时候,他一直死命保护她。
之后,在接受中国警方审讯的时候,莱恩从周海坤口中确认了简泽的身份。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你父亲的冲锋衣上会有这么大一块涂鸦?”
简单有些震惊,“难道,这是你画的?”
莱恩再次扬了扬嘴角。
“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莱恩感慨而真诚,“你父亲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他。”
莱恩似乎是真的打算走了。
简单迅速抓住了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点急切,“别走,告诉我,你和我父亲发生过什么。他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根本来不及了解他。”
简单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失落。
据说她的母亲是去国外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虽然被领养了,也有了家人,可内心深处还是孤独的吧,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莱恩并不擅长说故事,他连开口说话的时候都很少,可那天凌晨,大概是夜色还深,大家都安静地睡了,让他没了那种上紧发条的紧张感吧,他竟然真的给简单讲起了他和她父母的故事。
简单的神经紧绷了一天一夜,莱恩说完的时候,也是她闭上眼睡去的时候。
乔伊定的是vip病房,房里还有一张床,莱恩将简单抱上了床,给她盖上了被子,接着关了灯。
月色如水,柔情突然荡漾开来。
莱恩此前不知道晚安吻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他却突然很想尝试一下。
莱恩只迟疑了一秒,一个吻落在了简单的脑门上。
他的唇很凉,她的脑门也很凉,明明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吻,莱恩却好像触了电一样。
好像一道轰隆隆的雷,突然劈开了他三十多年来这颗百毒不侵的心。
莱恩探着脑袋,身体僵着,月光照着他的脑袋,让他光秃秃的头顶明晃晃的一片。
彭冠英在此时醒来,可因为失血过多和药力作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目光也涣散。
咦,那里好像有一盏灯啊,这灯好大啊,怎么还忽高忽低的,还会动啊?
莱恩抬起头,发现对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发魇地望着他。
他知道那人现在看不清他,却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第二天,简单去了警局,将u盘交给了周海坤。
周海坤看了u盘里的东西很少惊讶,一番部署后,再次亲自将简单送出了警局。
简单虽然觉得奇怪,却想约摸是他觉得自己贡献巨大?
周海坤目送简单离去,英俊刚毅的面庞陷入沉思。
当年,简泽因公殉职震惊全国,甚至入选了当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莱恩被捕当天,也是周海坤接管这起案子的时候,当天,简单的个人资料就被摆在了周海坤桌上。
坦白说,如果简单不是烈士子女,周海坤是不会对她这么客气的。
不过,半年后,当自己的亲姐姐周海玫和简单的养父乔延结婚的时候,他对她又是另一种客气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