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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尸盈野血染黄沙,大战之后竟是如此死寂。
“兄弟们不要坐下!不可以坐下!”金坷垃大喊着把士兵赶起来,“把湿汗巾抽出来,生火烤火!快!”
军官们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大喊:“都不许坐下,动一动!不然要冻坏的!”
清军刚退,大战一场的士兵已经是汗流浃背,如果现在停下来,马上就会着凉得病,这在古代是非常致命的,也正是为什么冬季作战极为不利的原因。毫无纪律性的清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人如果疲劳了,哪里还听得进命令啊!可白莲教的人做到了,他们将火药倒在柴火上,立即升起几十堆篝火,又将背后的汗巾扯出来烤干,入夜之前士兵全部暖了身子,吃了马肉,住进了营帐,金坷垃巡视几圈,确认所有人都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报!法王,奏哥三千援兵在周岗寨驻扎,问你下一步行动。”
“福康安呢?”金坷垃问。
“退守祁县。”
“祁县距离此地80里?你确定?”
“是,兄弟们跟着他的大旗,确实进了祁县。”
金坷垃满腹疑云,不对劲啊,他为什么这么走?福康安的补给线从商丘出发,经宁陵县、雎州、然后才到战场,福康安如果退兵应该往后勤补给点雎州走,而不是祁县。80里路,骑兵白天行动的话不到半天也就到了,如果是晚上,赶一赶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个地方没有补给基地!
“士官长,战果统计出来没有?”
“报法王,得清妖尸体633具,伤者269人,夺取马匹602匹,死马431匹。”
“马比人多?”
“至少有数百轻伤被清军夺回,他们没有丢下伤兵逃跑,确实少见。”
“福康安的亲兵,作风顽强很正常。清军伤亡在一千五左右,我们呢?”
“连同周岗寨之战在内,死417人,伤227人。”
这个数字是正常的,因为周岗寨之战中辎重队全军覆没,将近200人战死,平原地区步兵对骑兵,这个结果已经很难得了。
“命令,把马肉都煮了,做成熟肉,连夜启程,通知开封、许昌友军我们的行动。还有,让老八留下1000人守城,其余的带上大炮跟我去祁县。”
“这……”士官长迟疑道。
“你质疑我的命令?”
“不是……弟兄们打了一天了,现在都很……”
“很累,我知道。但福康安手下的八旗兵是最能打的,他们死光了,我们才能安全。召集弟兄们,我去说。”
金坷垃召集全军,神情肃穆。他们中间有伤员,也有刚刚杀敌饮血的勇士。金坷垃当初挑士官的时候,专门选老实人,有点理想的屠狗之辈,为的就是今天。说啥?保家卫国!往小了说,家在河南,清兵杀过来要株连家里;往大了说解救天下万民,传扬后世。弥勒下凡,明王降世,这是向世界传播福音的伟大行动啊。什么国家人民的,把这帮子说得热泪盈眶,总之一句话,打到祁县去,活捉福康安!
所有人只带三天口粮,后勤物资老八过来以后再带上。一夜之间要行军八小时,到达祁县之后立即列阵,并且修建四个营盘堵住城门,对士兵的体力要求极高。所以,金坷垃还有一道命令,全军卸掉盔甲!如此一来全军只携带武器行军,负重不超过10公斤,一夜行军40公里就有保证了。加上冬天白天短晚上长,天亮之前在四道城门前筑起土墙,福康安就是条泥鳅也休想滑出去。
祁县,当夜。
清兵乱哄哄的把老百姓赶出家门,将两张桌子拼成一张,抬着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放到上面。
“军医!”
“奴才在!请福大爷稍让,小的这就诊治。”军医撸起袖管,喊道,“火把靠近点!”
一颗,两颗……六颗。军医倒吸一口凉气,和琳的盔甲上有六个弹洞!
“把盔甲剪开!快点!”
中弹之后,子弹会带着棉絮嵌进肉里,极易感染,必须尽快清理。不过军医此时也明白,他的脑袋恐怕要保不住了,六颗子弹啊!别说六颗,就是一颗也废了,和琳能撑到现在,身体素质已是难能可贵。
“火把拿好点我看不见了!”
医官开始掀开第一个弹洞。福康安发出一声惊喜的叹声,弹丸在盔甲衬里,没有到肉!医官又掀开第二处,竟也没有到肉!清军盔甲以棉花蘸水打实夹着铁片制成,和琳的盔甲是特制的,里面全都是钢片,质量上乘,关键时刻是救命了。抬枪在100米距离上对无甲目标可以打对穿,150米仍然致命,光明军通常在50米距离上使用,这个时候是可以保证杀伤力的。打和琳这枪不知是药量不够还是距离远了或者是盔甲质量实在太好,六颗黄豆大小的钢珠竟只有一颗从甲片中间的缝隙钻过去,造成了实际伤害。
医官看完彻底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命是保住了。“福大爷,不打紧,伤口只有半寸,未及脏器,下官这就取出弹丸!”
福康安喜出望外,哪里有空听他废话,嘴里只有“快”字。
医官取来器具,半寸并不深,很快就挖了出来。“和大人,您忍着点!”
“来!”
医官口含黄酒一口喷上去,又取来烙铁:“你们按住他!”
几个军汉上来按住和琳手脚,医官将烙铁盖住伤口,和琳一声惨叫,直接疼昏了去。医官也不管他死活,赶紧把伤口包裹好。
“和大人福大命大,看这弹丸,一点锈迹都没有,想来不日就可康复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