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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低头见老鼠,抬头见蟑螂。
刑部大牢的条件其实没有这么差,或者说如果准备准备,不会这么差。牢头给了小磊极好的待遇,在这个地方,老鼠都不避人,可他有一间独立牢房,卫生条件是相当的好。衙役们敬其为人,不给他上脚镣手铐,还好酒好肉招待他。要杀要剐那是皇上的旨意这个没办法,但做人得讲个义气,石友三这样的好人,到哪都能得到人们的敬意。更绝的是他本身也算帅气,八大胡同屡有红粉不惜亏本倒贴,羡煞旁人。
他是舒舒服服的呆着,刑部那边却犯了难,这个案子非常难办。其实在我大清,一年冤死个千八百的人也不算个事儿,但这个人非常难办。和珅盯着,王杰也盯着。和珅不说了,掌管吏部、户部两大职权部门,直接管人事,得罪他没啥好果子吃。王杰这边有董诰老夫子执掌刑部,证据不确凿你敢定罪?乌纱帽也得丢。更让他们头疼的是,这个石友三有大把眼睛盯着,又是个有身份的人,打不得!
那查账吧?照样没戏。白莲教的公司组织源于金坷垃的军事组织,对于物资的管理有一个直属于军官团的军需处,其实就是一个专门的财务部门。小磊稍微改进就转化成了一个高效的财务处,经过这么一群高手做过的账目你想找出资金来源几乎不可能。更狠的是,白莲教的做账方法不是传统的流水账,而是模块化的专属账目,一事一账,每笔钱的进账和出账是独立的,只要把总目录销毁,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进出。而传统的流水账则很容易被发现账目不符。所以查来查去,也只查出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本来这远不足以定罪,但不知为什么,和珅一口咬定他和白莲教有勾结,又找出一系列歹徒与济生堂蛛丝马迹的联系,拼凑出一个事实。和珅王杰二人御前对答,结果乾隆钦定逆案,王杰挥泪而出。
这一日,与往常一样,又有人来看望石友三,狱卒也不加阻拦,受了银子便放人进去。来人长衫马褂,乌黑发辫及腰,一身湛蓝色主调的缎子,腰间珠玉在昏暗牢房中栩栩生辉,狱卒只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绝不一般,更加是小心伺候。
“石老板,前门楼子徐掌柜的来看您了。”
“徐掌柜?快请!”石友三招呼道。
狱卒十分知趣,打开牢门放人进去,便退到一边。对这种朝廷钦犯,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来人除去圆帽,乌黑整齐的刘海立即盖住额头。故人相见,小磊相视无言,泪流满面。
“得见红颜一面,此生足矣!”
“七哥……事情怎么会这样?”徐君梅看到他这副样子,不但没有半分欣慰,反而珠泪双垂。
“徐姑娘不要这样,我走得会不安心的。”
“可有转圜余地?”徐君梅止住眼泪,问道。
“我一人性命无碍,只是教内可能出了叛徒,我死不瞑目啊!”
徐君梅突然警觉起来,很快她慢慢冷静,小磊其实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真实身份只有封老千和嘉木知道,甚至金坷垃也不是完全了解的。白莲教地下活动纪律一直非常严格,两条线的人是不会交叉的。
“七哥是不是要我传递消息。”
小磊点点头:“不错,我知道法王回来一定会见你,这个叛徒级别太高,只能由法王亲自和天师去说。”
“是谁?”
“我不知道!”小磊摇头,“朝廷不点破我身份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秋后问斩,一定是有内奸!”
徐君梅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声长吁。
“七哥,白莲教并无内奸,是七哥好事做得太多,得罪了朝廷。”
“什么?”
“七哥,爱民如子是谁的责任?”
“为官者当爱民如子。”
徐君梅点点头:“不错,父母官要爱民如子,皇上更要爱民如子,现如今百姓但有天灾不是期盼朝廷,而是期盼济生堂!百姓爱七哥而痛恨朝廷,朝廷如何能放过你!”
花小磊口瞪目呆,凄然惨笑:“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么?哈哈哈哈!荒谬啊大清!荒谬啊!”
“七哥,话虽如此,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不!”小磊透亮的双眼中透出一个决绝之色,“我不需要转机!请姑娘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