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坷垃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深夜了。“对不起,我这就来。”
徐君梅有些不高兴,大老远回来,好不容易有几天日子过,结果整夜坐在地图前面。
“相公这是何必,以你对陈公的影响,只要说一句识时务,他自会放人一马的。”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说!”金坷垃知道,徐君梅自幼在官宦之家长大,对法律和原则没有什么概念,只要让陈公让步,怀特在斡旋一二,或许并不会爆发冲突。世界的事不都是这么和稀泥的过下去的吗?
“历朝历代,都是重驭人之术,轻经世之道。中华数百年,万马齐喑,究竟为何?只因为权大于法,肆意妄为,你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以致国家糜烂,被视为野蛮之邦。”
“我相信,这个世上是有道的!如果我得天道,必无往不胜!如果我不得天道,败又何妨?”
徐君梅若有所思,她并不能理解金坷垃说的一切,但还是默默的支持他的决定。
“我当如何?”
“夫人只需安坐,待我破敌得胜!”
“不行!男主外女主内,天色已晚,合适安歇我说了算。”徐君梅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胳膊就要往内房走。
“等下!我将命令传出去,这就好。”金坷垃大喊,“叫通讯兵!快点!”
少顷,一名士兵跑步入屋,敬礼:“元帅,夫人。”
“广州到九江的哨站畅通了吗?”
“前日修好,目前正常。”
“密文,金令,安庆围攻战停止,全军撤回九江。”
金坷垃旋即补充:“第二道命令,密文,毛将军带广西十团兵马返回广州。”
“第三道命令,明文,沿线各地政府准备军粮,冲抵今年赋税。”金坷垃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第三道命令同时向议会通告。完毕!”
“得令!”
命令在晚上传递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传到九江,然后连夜用小炮艇顺流而下传到安庆前线。安庆是个非常难打的地方!这种防御据点在《孙子兵法》中有一个很形象的描述,叫做山环水抱,他南面是长江,北面有月牙形的山峦环抱。这叫依山傍水!
要说当年湘军打安庆也实在是冒险,两道堑壕,外道是为了阻挡北面山上占据制高点的十八营太平军,内道是为了围困安庆城内的太平军。也就是说,湘军成一字长蛇阵被压在中间,这个战术态势直到攻克集贤关之后才算扭转,在此之前,如果太平军有比较强的炮兵,直接从山上往下打,湘军无论如何是扛不住的。这也是为什么湘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主要原因。
对于岳屠夫和毛大两人来说,复制湘军的战术简直就是找死,且不说全军一字长蛇阵很可能马上就会遭到陕西兵的突击,就是火炮方面,人家从山上往下打,你是缩在营地里挨打,简直找死!
所以政府军的战术很简单,避开北面山脉,以水军炮艇轰击一面城墙,然后组织强攻。如此一来就避开了清军主力,把战场拉到了政府军熟悉的炮战中来。不过缺点就是安庆北面的集贤关始终掌握在敌军手里,援兵会不断的进入城内,如果第一波攻击不能凑效,意味着长期的拉锯战。而且,如果不能攻占北面的制高点,清军可能从北面迂回,居高临下炮击政府军,这里的地形比安庆府周围宽敞不了多少,不利于大兵团作战。这么多人挤在那里,平白添了靶子。
如果没有英国人那档子事,政府军两员大将在此,又有重炮支援,虽然有诸多不利因素,但凭着强悍的老广西部队,未必不能得手。况且此时的张艾已经对局面完全绝望,只是凭本能在抵抗政府军潮水般的攻击。他的好友兼骑兵主将索特纳厌战情绪严重,终日酗酒,半梦不醒。如果再打下去,得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是!撤退命令下达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