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闰之和王朝云走到苏轼身边,王朝云道:“轼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杭州城中人少了很多?”
王闰之随声附和道:“我刚才和朝云她们一直在车里议论此事。”
苏迨、苏过听后心头一惊,面面相觑。
苏轼道:“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阿敦听到苏轼等人的议论,回应道:“苏大人,这不是您的错觉,杭州城的人口比您当年在的时候少了数十多万人呢。”
苏轼疑惑道:“为何少了这么多人,百姓都去哪儿了?”
阿敦道:“死了。”
众人皆惊。
阿敦继续道:“熙宁八年,哦,对了,就是大人您走后的第二年,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旱灾,旱灾过后又是瘟疫,城中死了五十多万人,这十五年来大灾小灾不断,人口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说到此,他长叹一声,伤感道,“去年冬天水灾,好不容易五六月份水退去,现在天又开始旱了,我看杭州城的人口怕是再也恢复不了喽!”
这时通判带领一群衙役冲了出来,通判将苏轼等人迎入衙门,衙役们分别牵马。苏轼对王闰之道:“你们先回官舍收拾着,我晚点回。”
王闰之点点头。众人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官舍,衙役、家仆们开始收拾房间、搬运行李。苏轼则命通判将杭州衙门关于近些年杭州灾情的记载,以及最近赈济灾情的账簿全部拿来,自己要看一下大概情况。
通判惊讶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要不休息一下,明天再看。”
苏轼道:“不了,我不累,我还是先了解一下杭州的情况吧。对了,你明天派人通知苏州、常州、润州、湖州、秀州、睦州的知州,让他们将本州灾情问题详细汇总一下,尽快上报给我,再去通知一下杭州九个县的知县,三天后来衙门开会。”
通判点点头,道:“我即刻通知下去。”
苏轼回想起刚才一路走来,衙门里不少房屋歪斜,墙壁上还出现裂缝,有些歪斜严重的竟然用小木头横着斜插进去以作支撑,避免房屋倒塌。苏轼道:“我十五年前走得时候就衙门的房屋已经破损,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未修缮,多危险啊,万一哪天倒了砸着人怎么办?”
通判道:“上个月还真砸着了。上个月中旬使院房屋突然倒塌,压伤一名手分、一名书手。”(手分:衙门雇募的差役;书手:衙门负责书写、誊抄的官员。)
苏轼道:“还好只是受伤,真是万幸!这次侥幸逃脱,万一哪天再出事咋办?”
通判道:“可不是嘛,大家每次从下面路过,都栗然寒心,不敢安步徐行。如果遇到大风大雨,更不敢安坐于正堂之上。”
苏轼震惊道:“这都不修?”
通判道:“近年来,监司急于用钱,特别忌讳修造,十千钱以上的,不许擅自支取。没钱修缮,只能凑合着用了。”
苏轼道:“此事只能向朝廷上书请求了……”说到此,突然沉默起来,许久才叹息道,“如今各地灾情严重,向朝廷申请赈灾款都不一定能获批,更别说修缮房屋的钱了。算了,就这么凑合着用吧,大家注意一点就是了。”
通判道:“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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