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首抬起脏兮兮的脸,掀开盖在盖在蓬乱头发下数道深深的疤痕,用略带自嘲的语气道:“也许是报应吧。当年我划伤你的脸,你走后,我在楼里风光了几年,又被人故技重施弄成这副模样。没了客人,自然被王妈妈赶了出来。”
王朝云道:“既然恢复了自由身,何不找个人嫁了?当年你我作为歌伎,只卖艺不卖身,总会有人家愿意娶你啊!”
姜行首冷笑一声,道:“我何尝不想,你看我这脸,你觉得会有人要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幸运,毁容了还被苏大人赎走。”说完,她打量着王朝云的衣着、头饰,以及手腕那个看似价格不菲的玉镯,道,“看来这些年你日子过得不错,怎么,如今衣锦还乡,故地重游来了?”
王朝云道:“夫君来杭州就任,我也就跟着来了。”
姜行首感慨道:“原来让全城百姓赞不绝口的苏大人就是他啊,也好,让你看下我现在的狼狈模样,以解你心头之恨。”
王朝云道:“我没有怨恨你,要不是你,王妈妈也不会放我走。”说着让小惠掏出些钱递给她,道:“这些钱不算多,你拿着。我现在住在知州的官舍内,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哪儿找我。”
姜行首冷笑一声,接过钱,放入碗中,道:“反正你钱多,不要白不要,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说完拉着另一位同行的乞丐快步离开了。
欧阳静生气道:“这人怎么这样!她是谁啊,和王小娘什么关系?”
王闰之道:“这位姜行首和朝云之前都是如画楼的歌姬,当年姜行首嫉妒朝云的美貌以及魁首之位而划伤了她的脸。朝云因容貌已毁,顺利离开了如画楼,来到咱们家,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那条疤痕在她脸色挂了好多年才慢慢淡化消失。”
欧阳静看着姜行首,感慨道:“既然能称得上行首,想必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能让她嫉妒,王小娘年轻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范烟霏笑道:“王小娘现在也很漂亮啊!话说这人划伤了王小娘的脸,如今她的脸又划伤了,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所以人还是不要做坏事,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
正说着,王朝云回到车上。范烟霏道:“王小娘,你干嘛要给她钱,她根本不领情!像这种不知感恩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王朝云笑道:“就算是路人遇到困难,也免不了出手相救,更何况是故人。再说了,我做好事也不没指望人家领情、知恩图报之类的,自己心安便好。”
范烟霏道:“你还真想得开。”
王朝云微微一笑,对阿九道:“启程吧。”
数日后。
苏轼去六井的施工现场视察了一圈,刚一回到衙门,就听衙役来报,临濮县主簿监在城商税苏坚求见。苏轼来到知州厅,苏坚已久候多时。
苏轼道:“伯固,你找我?”(苏坚,字伯固)
苏坚道:“下官之前听闻苏大人广为征集疏通运河之法,特来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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