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声就顶上了脑子,大喊道:“你说的这是人话么?凭什么我的孩子就应该被关大牢,就算不是死罪,那也是活罪难逃,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救救他么?”
赵蕈双手合十,朝着照顾人行了一礼,说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前尘往事,贫僧都已经放下了。在这宝华寺里,没有你的夫君,没有赵志的父亲,没有什么赵大人。
我乃佛门弟子无念,一心修行,别无他念,还望这位施主莫要再同贫僧纠缠,贫僧也劝这位施主,生命可贵,不要寻死觅活,辜负了这可贵的生命啊。”
老百姓们听着赵大人的话,竟然觉得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派头。那个面目可憎的赵大人,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清心寡欲的和尚了呢。
赵夫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赵蕈,以往他最怕自己寻死觅活了,只要自己又哭又闹,他都会妥协的。
然而现在即使她这么闹,在赵蕈的眼里也看不到一点点波澜,赵蕈真的已经把自己当作陌生人了,赵夫人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是没张开口。她慢慢地坐到地上,泪如雨下。
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赵夫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老百姓们知道热闹看完了,也跟着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出了宝华寺后,赵夫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跟在她后面的这群老百姓们,大声问道:“我现在需要买一处院子,最好是离刑部大牢比较近的地方,能遮风避雨就好,你们谁有啊?”
老百姓们被问的一愣,但是也有几个真的有闲置的院子的人反应过来,喊道:“赵夫人,我这儿有,我这儿有。”赵夫人点头道:“烦请您前面带路,我们去看看院子吧。”
于是赵夫人便和有院子要卖的几个人一起走了。再说这个无念,看着赵夫人这样离去,再次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谢谢佛祖,这位施主也已经醒悟了。”
说罢继续干自己的活,放佛刚刚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赵夫人风风火火地看了几处院子,很快就定下了一户离刑部大牢距离比较近的,和以前的赵府比起来,这处院子寒酸地有点像柴房,甚至连赵府的柴房都比不上。
但是赵夫人也没介意,付了钱拿了房契,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了。现在她手里还有些银两,但是以后没有了赵大人的俸禄,没有了赵家各处产业的收入,她只能坐吃山空。
所以她一切从简,打扫干净,置办了些锅碗瓢盆,被褥枕头,就在这安置了。她心里明白,赵蕈可以剃度出家对赵志置之不理,但她不能,她是一个母亲,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是天生纨绔,都是她把他宠坏了,是她自己害了孩子。如今孩子犯了罪入了狱,她要在这里守着他。赵蕈不是说了么,志儿罪不致死,只不过是被关几年。
那么她就守在这里,关一年她就守一年,关十年她就守十年,以后她要找点可以挣钱的活计做起来,除了每日给志儿送饭,她就挣钱,攒钱。
这样或许赵志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为他攒下点银两说一房媳妇,让赵志也可以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人一旦有了盼头,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如今赵夫人有了自己的盼头,便也不慌张了,踏踏实实地过,现在,她要做的是让赵志也能认清现实,像她一样,为了以后努力好好活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