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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皇宫各处也是披红挂绿,其中又以尚阳宫最甚,各门廊处坠着大大小小贴着大红双喜的灯笼,廊檐下挂着一道道红绸拉花,窗上贴着崭新的各式剪纸,均是“天作之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寓意,沿着尚阳门一直到后排寝殿的路上铺着鲜红的地毯,殿内的所有帷幔、纱帐也都换成新的,各处的摆设也均挑了精致昂贵的重新布置了,桌椅被擦得一尘不染,人进人出的虽比平时热闹数倍,却并不忙乱,众人脸上都洋着笑,这些笑容却都比不上寝殿中正坐在镜前装扮的李洵发自内心的那一抹微笑。
宫女拿起一点胭脂轻轻点在李洵的唇上。从镜中望去,的确是一副绝美的容颜,小山眉下是两汪清水似的杏眼,此时的眼中没有往日的深邃和威严,只流露出一丝渴望和淡淡的欣喜,不大而挺翘的鼻子,带着一股骄傲的心劲,朱唇皓齿似乎点缀一般将这张白皙的面孔衬得更加完美。
李洵满意地又扬了扬嘴角,嘴里却说:“这妆似乎太浓太张扬了。”
站在一边一直注视着李洵的采新忙说:“张扬些怕什么?”
“以前上朝被朝服冠冕所拘,又是男装式样,从未打扮成这样在众朝臣之前过,如今突然这样一副装扮,朕有些不适应。”
“今儿您可是新娘子。”采新拿起胭脂又给李洵补了补红,说:“当然是越漂亮越好。”
李洵这才不说话了,由着梳头的宫女一缕一缕地替她挽着发髻。妆发完成后,采新带着几个贴身的女官将大婚的吉服一件件套到李洵的身上,再将喜冠戴在李洵的头上。待李洵再次站到立镜前时,看见自己身穿大红色绣龙纹鞠衣,外穿同色大袖衫,领阔三寸,再外是深青色霞帔,绣满祥云及五爪金龙,腰间束玉质革带,身后衣摆长长地拖在地面上,脚面上是若隐若现的明黄色绣金龙朝靴。脸上容光焕发,虽昨晚一夜未眠,可却看不出一点点的倦意,脸上飞着红霞,不知是胭脂的颜色还是看见自己这新娘子的装扮所带出的羞涩,头上带着的喜冠,仅上好的东珠便有二十余粒,其余宝石珍珠不计其数,冠上嵌饰龙、凤、珠宝花、翠云、翠叶及博鬓,金龙升腾奔跃在翠云之上,翠凤展翅飞翔在珠宝花叶之中,端的是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呦,这是谁家的姑娘,美得好似那仙女落入凡间一般。”
“母后。”李洵闻声朝外望去,脸上的红色更甚了。
梁太后也很少见李洵这等娇羞的模样,不禁也玩笑道:“当了新娘子,还学会害羞了?”
“母后,”李洵更加窘迫起来,又看见梁太后身后的李洛正抿着嘴,满脸含笑地望着她,忙说:“洛儿还在这呢。”
梁太后笑着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说:“洛儿说姐姐要大婚了,有东西要送你呢。”
李洛听了这话,忙笑盈盈地递上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说:“若是皇姐喜欢,可得赏我。”
李洵纳闷地问道:“你还能送什么东西是我没见过的?”说完打开了盒子,看见两个精致的面人穿着大红色的喜袍,双手相牵,含笑望着对方。
李洵顿时乐了,将东西递给梁太后说:“母后你看,这小丫头还怪有心的,这两人还真是我和周曦呢。”
梁太后看了看,也夸奖道:“果然精致。”然后问李洛:“你从哪里弄的?”
“我上次出宫在宫外遇见有捏面人的,就让我宫里的小顺子带了皇姐和姐夫的画像出去给了那个端盘子的朋友,那朋友领着小顺子找到了捏面人的,给他看了画像,那捏面人的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就捏好了。不过母后放心,小顺子做的隐蔽,您看这衣服不过是普通人家大婚的吉服,而且等那人捏完,小顺子就把画像收回来了,所以,绝对不会让什么有心人士看到。”
梁太后听了这话,指着李洛对李洵说:“你瞧瞧她这张嘴,我还没说什么呢,她一通话下来,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洵也说:“不光嘴厉害,人家宫外都有朋友了,了不得呢。”
李洛忙说:“我给皇姐备了礼物,皇姐没有赏吗?”
“这丫头,脸皮越发厚了。”李洵笑着骂道:“行,等添儿过来了,我一并赏你们。”
梁太后却突然感慨起来:“为娘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候的样子,这转眼间,你都要大婚了,你父皇若是看到,不定要多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