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段时间,李洵倒还尽力忍了,可梁太后却不愿意了,让内务府取来彤史一看,大婚至今整整两个月,除了新婚那三日,两人同寝一共不过三次。
“龙嗣之事,在你看来,丝毫是不要紧的么?”查过彤史,梁太后便叫来李洵,礼都不待她行完,劈脸就问。
李洵不明就里,只好张口回道:“自然重要。”
梁太后将那本“彤史”往李洵面前一丢:“重要?你们这才新婚哪。你和周曦可是吵架了?”
“没有啊。”李洵仍旧云里雾里,捡起梁太后丢下的书,翻开一看,登时大窘,恨不能找地缝钻下去,她忙合上书:“母后,您怎么,查起这些东西来了。”
“我如今替你打理这宫中之事,这些事情我不管谁管?”梁太后望了一眼脸通红的李洵,叹口气:“洵儿啊,你早日怀上龙嗣,为大显朝诞下储君,不是早了结母后一桩心病嘛。”
“母后。”李洵跪得腿有些发麻,她挪了挪身体,开口道:“我和周曦才结婚两个多月,您也太急了些。”
“我本来是不急,今儿看了这彤史才真是急了。”
李洵解释道:“最近朝政事忙。”
“那你倒是给哀家说说,你何时不忙了?等你不忙了,哀家怕是也看不上孙子了。”梁太后瞪了李洵一眼,不管不顾道:“传哀家懿旨,周曦今晚尚阳宫伴驾。”
周曦在尚阳宫得知事情始末,笑得直不起腰来,李洵白了他一眼,怨怪道:“我都无地自容了,你还笑。”
“这事儿居然还劳母后大人费心了。”周曦仍旧笑着道:“哎呀,看你以后还能不搭理我么?”
“我哪能想到母后去查彤史。”李洵懊恼地说:“我这些时日每晚也就睡一个时辰,你怕是不比我睡的多,再叫你进来平白跑这么多路,不是更累么。”
“知道你是心疼我。”周曦终于止住了笑声,挨着李洵坐下,说:“待大考结束了,我一定好好陪你。”
“大考,还是没有进展么?”
“莫说是民间,朝中等着看笑话的恐怕就不少。”周曦叹口气:“官员们自己都不相信,老百姓怎么相信。再加上这些年参加乡试、院试的童生和秀才逐年减少,即使有参加的,各地舞弊成风,考中的人员水平也参差不齐,实在难办。”
李洵沉吟片刻,说道:“如此看来,咱们得另想办法了。”
周曦点点头,说:“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除了已经报上来的举子,各省再加考一次,择优秀者入京大考,考中者即授以官职,只要让大家见识到此次朝廷革弊之心,想必往后的考试就不成问题了。”
“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现在已经五月中了,原定九月份的大考必定是来不及了,索性推到十二月份,时间虽紧凑,可也来得及了。除了天气寒冷些,倒没有别的阻碍,朝廷到时候多给学子们备些炭火便是,若人数不多,朝廷还可担负了学子们的路费、住宿及伙食费用,这对于贫寒学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周曦越说越起劲:“这头一次考中的学子,还要不吝啬给官,也不能吝啬提拔,但凡可造之才,都可为天下表率,这样口口相传下去,陛下还担心什么呢?”
李洵出神地望着周曦,等周曦停下来,她也缓过神来,神情却是有些落寞,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的主意再好不过了,就按你说的办,朕这就去拟旨。”
“等等。”周曦不是没有注意到李洵刚才凝视着他的眼神,他心内感动,将李洵拥在怀里:“你也太急了,这旨意,明儿个早上再拟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周曦,这段日子我们一直在谈朝政,刚听你兴奋地侃侃而谈,我却一直在后悔让你搅到其中来,我好怕以后我们的谈话除了朝政就是朝政。”
周曦笑笑:“你是变着法子抱怨我呢,是我不好,以后咱们公私分开,决不能误了谈情说爱不是。”
李洵嗔怪道:“没正形。”说完紧紧靠在周曦的怀里:“我好累。”
听了这话,周曦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他怀中的娇妻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啊,他将李洵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在她身边躺下,伸出一只胳膊将李洵环住,轻声说:“累了就睡吧。”
“母后叫你进宫来可不是只睡觉的。”
“睡吧,母后还能叫人来掀了这床帘么?”周曦将唇轻轻印在李洵的额头上:“等你有了精神,我绝不让你睡了。”
“坏蛋。”李洵娇羞地一笑,窝在周曦的怀中沉沉地睡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