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槿点了点头:“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准奏。”
“姑姑请讲。”
“升晏年轻,臣不希望他这么早袭爵,还请皇上给升晏派个官,由他历练几年再袭爵位,不然我怕他跟他父亲一样荒废了。”
李洵听了这话甚是奇怪,问道:“派官?升晏要派官也得他三年孝期结束了才行,介时他二十一岁,袭爵派官都可以啊。”
李槿笑笑:“缮国公府一向不拘于流俗,何家有家训,子守父孝,以三月代三年,不可因孝废事。”李槿看看李洵惊讶的神色,又说:“这家训是头一代老缮国公定的,也遭过非议,说是缮国公府的人贪恋权势,还有御史绝食抗议过,谁知老缮国公直接辞了官职,仅保留的爵位还求世宗皇帝免了世袭罔替的恩赏,后来世宗准了缮国公的请辞,但保留了缮国公爵位世袭罔替的恩宠,这以后的缮国公府再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都守着祖上的荫封过逍遥日子了。”
“这缮国公府的人,倒真是……”李洵想了想,竟然找不出什么形容词。
李槿继续说:“其实老缮国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老缮国公的爵位是跟着圣祖打天下挣来的,他不愿人家说他功高震主,可请辞几次都不被恩准,他眼瞅着自己阳寿将近,害怕子孙不争气败了家,便定这条家训求世宗恩准,这自然少不了御史的口诛笔伐,他便顺势辞了官,这条家训也被世宗恩准了。”
李洵点头赞道:“原来是这样,这老缮国公倒是极聪明的。不然现在的缮国公府,还不知是个怎样的情形。既如此,姑姑何必在意姑父是否在庙堂上有所作为呢?实在是家风如此。”
李槿深深地看了李洵一眼:“我曾和你一样,有个文韬武略的青梅竹马。”
“啊?”李洵大惊:“我怎么从不知道?”
“太久远的事情了。”李槿无奈地笑笑,李槿将目光投向窗外:“他文治武功样样拔尖,就是因为他树立了我心目中男人应该有的形象,我才接受不了一个男人终日无所事事,声色犬马。”
“那,那人呢?姑姑为何没有嫁给他?”
“那时我还没等到求你皇祖母赐婚,他就跟着你父皇上了战场,再没回来。”李槿面露哀伤之色,可眼中却写满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说:“不过即使他回来了,你皇祖母也未必能允准我俩的婚事,他出身……他并非公侯之子,又年长我近十岁。不过他也未曾负我,年近而立却未娶妻,因此被家族孤立,他心怀愤懑,上了战场只想着立军功好娶我,却也因为太拼命而送了命。你父皇因为这事觉得有愧与我,才一心想为我挑门好婚事,最终定下了何衷槐,却不知那人一死,我看谁都不如他,想让何衷槐出人头地无非是我自己心气太高,是我希望再有一个他那样的男人,终究,不是谁都可以成为他的。”
“我却不知姑姑还有这样一段感情。”李洵知道这些,又见李洵神情落寞中夹杂着蜜意,便知这个她不知姓名的人真正是李槿心中至爱至痛之人,二人未成眷属,另李洵颇感遗憾,也替李槿难过,因此为刚才的恼火立时感到有些愧疚,忙说:“姑姑若不想到缮国公府送姑父最后一程,便不送吧。”
“谢陛下。”
“姑姑所说升晏之事,朕也应下了,会给他挑个好差事,姑姑还请安心。”
“谢陛下。”李槿听后,满意地行了礼退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