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张张嘴,却有些恼了:“你是因着我的势才同我一起么?”
“哪能呢?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还能不懂么?”周曦看见李洵更恼了,忙收起玩笑话,正经说:“我的意思是,我有了你才更方便做些实事,而不是将时间都浪费在钻营升迁上,将时间都用在刀刃上,岂不更好?”
李洵想想,也不愿再执着于这上面,终究是她大权在握,若她真恶了哪个人,还会留他在身边碍眼么?于是李洵也不与周曦争辩了,只问道:“那就你所观,这陆登甲和朱庆槐是有才还是无才?是真才还是假才呢?”
“陆登甲我倒真是不知,我去的几次,从未见过他。至于朱庆槐嘛,”周曦沉吟了一二,方道:“我还是那句话,能臣。”
李洵听了,坐直了原本慵懒的身子,正色道:“若真是能臣,朕不吝大用。”
周曦却笑笑:“今儿个这些话若传出去,只怕在学子中要产生振动了。”
“怎么说?”
“今年大考,三甲热门分别是湖州陆登甲,锦阳徐茂以及京城的何升晏。”
“晏弟?”李洵闻言笑起来:“他能考中进士勉强能说过去,可是三甲?”
“升晏到底是昭荣大长公主的长子,权势放在那里,由不得人高看几分,纵使不相信他的才学,也觉得朝廷会放些水,让其入三甲,大长公主面上也有光不是?”
李洵听了,冷笑一声:“堂堂读书之人,净好钻研些门门道道。”
“入世为官,名垂千古的人能有几个?大部分看得清楚,贫寒的为讨口饭吃,家境好的为光宗耀祖。”周曦说着也叹口气:“纵然有些心气高远志向宏大的,在这等氛围熏陶下,只怕也将一颗赤子之心忘得干干净净。”
李洵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气馁,可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小腹后,又笑起来:“算了,君礼而臣忠,若是朝廷风气不正,必是为君者不明。所谓表不正,不可求直影;的不明,不可责射中。如今我大显朝已有后继之人,朕必悉心教导,纵使我这一朝改革未成,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切终会朝着好的方向前行的。”
“你为人母后,性子倒是变了。”周曦也笑起来,揽过李洵,畅想着未来,说道:“咱们的孩子,会一天天长大,若是个女孩,定然姿容不凡,和你一样。”
李洵却摇摇头:“不,我肚里的,是个男孩。”
“你怎么知道?”
“感觉。”李洵轻抚肚子,叹口气又说:“或者说,我希望是个男孩,男孩的性子终究要比女孩硬些,若想将女孩培养成一国之君,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培养她坚定的心性,除非这孩子天性刚硬,对朝政有种执着的劲头,否则对她,实在伤害太大。”
周曦清楚李洵幼年时所受的痛苦,为强壮身体不得不起早贪黑的练武,满身是伤也不敢有所怨言,十岁时便被父亲强逼着去刑场观刑,回来后整整一个多月吃不下任何东西,入口就吐。学骑马时,她最爱的一匹马因为受惊差点伤了她,被父亲立毙于剑下,因为她将来是九五至尊,容不得任何东西有丝毫伤她之心。凡此种种,旁人看来都是理所应当,只有她最清楚噩梦连连是个什么感受。
想到这,周曦忙岔开话题:“还说那个朱庆槐,乃是庶子出身,在家里本不受重视,直到这次开科取士,家里才将读书一直最好的他推了出来,也是为了光宗耀祖。”
“门第之事,朕更不看重。”李洵说道:“既是你爱重之人,朕会留意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