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洛若有所悟地沉吟了片刻,又道:“可他警觉心很强,我逮不到机会了。”
“所以奴才才让殿下忍耐啊。”张小顺眉飞色舞道:“您乖些时日,等他放下戒心了,您使个大招,一击即中。”
李洛便又有些不悦:“我这些日子还不够乖吗?你莫不是跟那些人一样变相来劝我的吧?”
张小顺连连摆手,道:“殿下这是哪里话,奴才的心可一直系在殿下身上,也知道殿下最需要什么。可如今除了这个办法,奴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除非把他弄瘸弄残了,那陛下那……”
“不行不行,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赵堪培把自己折进去。”李洛撅起小嘴,半晌,才叹口气道:“也罢,只有这个办法了。”
张小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洛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了,因此一点一点收起乖戾的姿态,有模有样地做起了好学生。李洛的样子令赵堪培暗暗吃了一惊,只以为自己诚心终于感动了这个顽童,因此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师者,如此下去,等以后李洛继了位,自己便是两朝帝师,纵使那时的自己已不在人世,可这份荣耀至少可保赵家三代荣耀,念及此,赵堪培急不可耐地到了尚阳宫,毫不吝啬地对李洵夸赞起李洛来:“殿下近日越发勤奋,再加上她本就天资聪因,这一个多月来,实在是进步飞快。”
李洵听了自然喜上眉梢:“这孩子倒终于是开窍了。”
“不错,臣就说,殿下以往年纪尚幼,心性未定,所以做些出格的事情,如今长大了,稍作引导,便知发奋,实在令人欣慰之至。”
“终究多亏了师傅未曾放弃她。”李洵笑着道:“不瞒师傅说,她对您使下的那些下作手段朕并非全然不知,可朕知道,若朕插手去管,她必不会服,只怕会更加放肆。我自幼跟着师傅,知道师傅秉性,因此十分放心,果然师傅不负朕望,将这个刺头收服了。”
“不敢不敢。”赵堪培谦虚道:“不过是为人师者的操守罢了。”
李洵便让人送上两坛御酒,又道:“师傅过于辛苦,朕无以为报,知道师傅平日好小酌几口,这两坛是朕私藏的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还请师傅不要推辞。”
赵堪培一怔,这赐酒和赐金银珠宝的意义不一样,又是少见的葡萄酒,更见李洵真心,赵堪培赶紧跪伏在地,颤声说道:“臣何德何能,陛下赏赐如此贵重之物,恕臣不敢领受。”
“师傅替朕管好储君,是何等的能耐?绝对受的起。”说罢搀起赵堪培:“你我师徒,不必见外,朕让人直接将酒送去您的府上,您若觉得好喝,再来问朕讨要,要多少朕给多少。”李洵笑着道,眼见赵堪培又要跪下谢恩,忙一把扶住他:“师傅于我大显江山有恩,我给师傅什么都不为过。”
这话分量之重,让赵堪培心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这才清楚李洵对自己寄予了怎样的期望,若是将李洛教好了,万事好商量,若是出了岔子,莫说三代荣耀,自己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声望,恐怕也比不上皇帝的一道圣旨。念及此,赵堪培背后有些湿了,他隐隐地觉出了些不安,是否自己来请功来得早了些,万一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又该如何是好呢?
很快的,赵堪培暗中做了决定,先观察下去,若李洛真心向学,自己自然不吝倾尽所学去教她,若李洛乃不可雕琢的朽木,那自己赶紧抽身才是正经,那么,到时候无论如何也得辞去东宫师傅一职,就算没有机会,自己创造机会也得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