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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并没有什么睡意,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跟李洵说说话,可她不知道这些话现在应不应该说出来,慢慢地她听见身边李洵的呼吸声均匀起来,她知道李洵已经睡着了,只得自己满腹心事地躺着,她想自己弄清楚这一切,可越想却越害怕起来,一个人是活活冻死的或者活活饿死的,那该是多痛苦的一件事啊。
这样想了不知多久,她终究还是太累了,也沉沉地睡过去。可睡下便做起了梦,梦里竟是些妖魔鬼怪的影子,李洛吓得嚷嚷起来:“母后救我。”
李洵被李洛的这一声梦话惊醒,听见她嘴里不停地说着梦话,便推了推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洛却没什么反应,嘴里仍旧神啊怪啊地乱说着,李洵觉得不对劲,伸手摸了摸李洛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再摸摸身上,竟浑身都是滚烫的。李洵慌起来,忙冲着外面将宿在外间的采新叫了进来。采新也是累极了,因此难得地睡得沉了,朦胧中听见有人叫她,竟半天没有回过神,等听清楚了是李洵在叫,慌得点着了蜡烛,披着衣服跑进了内间。
采新还未问李洵出了什么事,就看出了李洛的反常,一向冷静的她也无措起来,此次外出本打算当日去当日返,因此并未叫太医跟着,谁知偏偏就遇到李洛生病,穷乡僻壤的,哪能寻着个正经的大夫呢?
“我去问问那个妇人,她们平日生病也总会请个大夫的。”采新说完跑了出去,不多时就领着妇人进来了,又说:“并没有什么正经大夫,只有个江湖郎中,就住在村里,这里的人生病了也只能找他看。”
李洵听了这话有些犹豫,还是吩咐了人回宫去请太医,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来一回的,等太医到了,也定是隔日午后了。犹豫的间隙,李洛嘴里仍嚷嚷着“母后救我”之类的话,极不安生。李洵将被子给李洛塞紧,一边由人服侍着穿好衣服,一边叫人先打了冷水拧了帕子敷在李洛的额头上,又叫人从外面屋檐下拔了些冰棱子,包在帕子里塞在李洛的身下,饶是这样,也丝毫没有缓解李洛的病情,她身体依旧滚烫,嘴里的胡话越说月不着边际。
这般硬扛着也不是办法,李洵还是动了心,让妇人去将那郎中请了过来。免了一切虚礼后,那郎中只看了李洛一眼,便从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中取出一根又长又粗的银针,在火上烧了一下,将拇指伸进嘴里嘬了嘬后拿出来又放在李洛额头正中印堂穴的位置搓了搓,就提起针准备扎下去。
李洵一直诧异地看着这郎中的一举一动,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拦住郎中的动作:“你是哪里的郎中?不把脉不问病,拿了针就往殿下头上扎。这要是扎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郎中听了这话似是有些不满,人虽是跪在了地上,可眼睛却瞪得铜铃般大,不敢望着皇帝,就望着请了他过来的妇人。
那妇人也跪在一边说道:“俺们村的人生了病都是这样扎好的。”
“那可有没有扎好的?”李洵有些气结。
那妇人脸色变了变,也不敢说话了。
采新望着垂下头的妇人,也急了,骂道:“糊涂,殿下何等金贵。这一针下去好了便罢,若有个万一,你们这个村子都不够偿命的。还不快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来。”
这就为难了一屋子的人,这偏僻的地方,即使请来了正儿八经的大夫,天也都亮了,太医又指望不上,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地垂着头,李洵一时望望李洛,一时望望那个看上去实在靠不住的郎中,只是急得叹气。
这时只见一个太监打扮模样的人走上前来,跪下说道:“奴才愿为殿下试针。”
李洵循声望去,“小顺子?”
“是。”张小顺挺直了背脊,说:“奴才命贱,死不足惜,可若此针真能救殿下,也万万耽误不得了。”
李洵还在犹豫,采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妨一试吧。”
李洵这才点了头。那郎中忙站了起来,又将针在烛火上烧了烧,便对着张小顺的额头上扎下去,过了一会才将针取了下来,李洵忙看张小顺,只见他皱皱眉头,过了一阵子好像也无异样,倒是稍微放下些心来,总算是同意了给李洛施针。
那郎中又像前两次那样先烧了针,再将拇指放入嘴中浸湿后对着李洛的额头揉了两下,准准地将针扎了下去,说来也奇了,针刚刚下去没多长时间,李洛便停了梦话,再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郎中就拔出了针,李洵忙探了探李洛的脉息,发现并无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那郎中仔细看了看李洛的脸色,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手法本就入不了贵人的眼,若是再出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郎中跪下又交代了两句:“晚上继续换着帕子,明天一准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