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太监、侍卫赶紧退后几尺,生怕惹祸上身!
小皇帝蹭蹭蹭的朝云舒跑去,还没有跑一半路程,一袭青衣飘过,小皇帝只觉得鼻子里吸了一股烟雾,接着大脑里模糊一片,他嚷嚷着:“美人儿,你真好……”,话还没有说完,他脚底一软,扑到在地上,沉沉睡去!
厉枫崖用脚踢了踢小皇帝,撇嘴说:“小小年纪,这么不知羞耻,真是亡国之君无疑了!”,
小皇帝一动不动,嘴角勾起,口水都流了下来!
厉枫崖摇摇头,转身走到云舒旁边坐着,看着云舒,低声说:“还是看你比较舒服!”,
云舒咂了咂嘴,睡得正香!
真是心大,小皇帝闹腾的这么厉害,居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厉枫崖揉了揉额头,想了想,在云舒身边躺下,还是补充一些睡眠吧,后期的掩护工作还得自己来,这小妮子纯粹就是混吃混喝混好觉!
小皇帝好容易醒过来,睁眼看着正在梳头的云舒,皱眉问:“爱妃,朕可曾对你……”,
云舒掩嘴窃笑道:“陛下,你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了?”,
小皇帝揉了揉脑袋,说:“朕的记性差!罢了,朕还是回养心殿休息休息吧!”,
说着从床上下来,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迈开步子刚走两步,头上一阵眩晕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云舒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他,关切的问:“陛下,你怎么了?”,
小皇帝揉了揉太阳穴,说:“这头怎么会莫名的晕呢?你给我下药了?”,
云舒把手松开,眼睛朝房顶上瞅了瞅,不自然的说:“陛下,你可不要冤枉我!”,
小皇帝伸手要摸云舒的脸,云舒躲开,用手扶着脑袋,说:“唉呀,我的头也晕,陛下,是不是你下毒了?”,
小皇帝一愣,随后仰头哈哈一笑,说:“爱妃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甚好,朕还会再来你这里!”,
房顶上传来骨头关节格格响的声音。
云舒眼珠子一转,随即哭丧着脸说:“陛下呀,你可千万不要来了,江丞相说如果我得宠了,就会杀了我,我不想死!”,
小皇帝不解,问:“你就是从江府出来的,得宠了是好事,他为什么要杀你?”,
云舒挤不出眼泪,只好假意擦拭一下眼睛,说:“江丞相说了,陛下你最宠爱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女儿!”,
“他哪里有女儿,难不成让我等他生下女儿再立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小皇帝恼火了,
这……自己挑拨离间的功底实在不行呀!
她轻咳一声,说:“臣妾觉得,江丞相的意思是不是要为你选一位江家的女子?”,
“那不行!江家的女子貌如夜叉,选进宫都难,遑论做皇后了!”,小皇帝眼里已经冒火了!
呃……该怎么朝下编?
她挠了挠头,说:“反正我不知道原因,他就是不愿意我得宠!陛下,你还是放过我吧,宫中美女无数,陛下宠谁都可以!”,
小皇帝毕竟年少气盛,捏着拳头说:“这还奇怪了,朕宠谁还有他做主?朕还就要宠你,我就看他江通怎么办!”,
虽然挑拨的理由蹩口,也是疑点重重,可居然刺激到了这个事事听江通的话的小皇帝!
云舒脸上浮现一丝得意,说:“我就知道陛下最好了!不过,你也不要为难江丞相,他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皇帝哼道:“苦衷?朕不懂什么苦衷,朕只知道:谁让朕不舒服,朕也一定让他不舒服!”,
嗯,这一听就是江通父子亲授的结果!
她笑了笑,说:“陛下所言极是!既然陛下做决定了,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臣妾配合你就好!”,
“不恋旧主,聪慧无双,真是朕的好妃子!今天朕准备一下,明天就封你为贵妃!”,小皇帝一脸赏识!
不是吧,这么敷衍,他居然看不出来!
云舒干笑了几声,说:“多谢陛下厚爱,但是陛下,你可不可以不要让臣妾见江丞相,我害怕!”,
小皇帝爱怜的看她一眼,说:“等你封了贵妃,就不必怕他了!好了,朕走了!”,
看着他姿势古怪的走开,云舒低声说:“你连自己什么处境都不知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他定是一位亡国之君,你为他担忧什么?”,冷冰冰却好听的声音突然在云舒耳边响起,
云舒波澜不惊的扭头看厉枫崖,说:“这皇帝生在皇宫内苑,长在阿保之手,被小人包围,民间疾苦、人心险恶、责任意识等全部不知道,真是不当昏君都不行!”,
厉枫崖不悦:“你在同情他?他可比我们安全多了!”,
云舒说:“安全?江通若要收拾他,他估计就完了!对了,你给他用的药伤害大不大?”,
厉枫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说:“舒儿,有没有人教过你:在自己的男人面前不要关心别的男人?”,
“呃,这个不用人教,可我们现在不是在和江通斗吗?难道不可以借用一下懵懵懂懂的小皇帝?”,云舒不服气,
厉枫崖收了收快要溢出的醋味,说:“我倒是觉得,这个小皇帝不是对手,你若想利用他,估计他会很危险!”,
云舒不说话了,也许,他说的有道理!
当晚,小皇帝气鼓鼓过来时,云舒已经猜到结果了!
小皇帝一拳打在屏风上,侍女踏春图上的一个美女头就成了一个洞,看起来有些阴森。
云舒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为何事烦恼?”,
小皇帝哼道:“江通这个狗贼,平日里朕我百依百顺,今日居然当庭顶撞朕,说朕不该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说若朕敢立你为贵妃,他一定会帮朕除去妖女!”,
云舒不解,问:“你是不是前面和他说什么?”,
小皇帝说:“朕当然先警告他不要威胁你,就算你出自他的门下,也得乖乖听你的话!”,
云舒揉了揉额头,以江通的奸诈,他当然猜出了云舒的“背叛”,当然不肯让她继续在小皇帝身边起反作用了!唉,小皇帝呀,你也是真敢说呀!
小皇帝依旧豪情万丈,又一拳在那个纸屏风上捶了一个洞,说:“朕长了这么大,今日才知道江通根本就是藐视朕!他将儿子送到朕身边,绝对是有目的的!”,
现在觉醒,似乎也不晚!
云舒拉了拉小皇帝的衣袖,说:“你看清楚了他的本质,就不应该再听他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慢慢收回赐给他的权力,自己手握威柄,然后,就可以不受他控制了!”,
小皇帝拼命点头,说:“对,朕绝对不能受制于他!爱妃,你一定要帮朕,朕,朕,朕有点害怕!”,
果然还是小孩子!一个来历不明的后宫女人,能帮他什么?
云舒苦笑,说:“陛下需要,臣妾自当全力以赴!”,
小皇帝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她,云舒猛地蹲在地上抱着肚子喊:“唉呀,好难受!”,
扑了个空的小皇帝也蹲下,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江通给你下毒了?”,
啊呀,亏你想的出来!
云舒忍着笑意,苦着脸说:“陛下,他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放心,臣妾安静的躺一会儿就好了,”,
小皇帝想了想,说:“也好,朕去太后那里问问,看能不能给江通一点颜色瞧瞧!”,说着就站起来,步履匆匆的走了!
真是一个小男人,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
云舒不伪装了,站起来哼了一声,厉枫崖现身,扶着她问:“肚子可是真的不舒服?”,
云舒点头,厉枫崖一把抱起她,说:“我这就带你去瞧大夫!”,
云舒较忙拉着他的衣袖,说:“装的,都是装的!你快放我下来!”,
厉枫崖并不放她下来,似笑非笑的说:“你竟敢戏弄我?我觉得最近的马步扎的不太理想……”,
“哎呀,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进步挺大的!”,云舒一脸讨好的样子,
厉枫崖勾着唇角,说:“那要不我试试吧,你扎着马步,接我一掌就行!”,
“哎呀,我的肚子真的疼了,这次不骗人!”,云舒极力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还挺像!
厉枫崖摇了摇头,抱着她走向床边。
云舒悄悄睁眼看看厉枫崖,嗯,他还是挺紧张的,似乎相信了,这么演戏就对了!她继续哼哼着。
厉枫崖低头看了看卖力表演的云舒,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着她的肚子,温柔的说:“好了,你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这儿,咱们不扎马步了!不过呢,我出去一下,你得乖一点!”,
云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厉枫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不用担心,我只是出去验证一个想法,不会有事的!我出去的时候,你好好睡觉,争取让肚子不疼,知道吗?”,
云舒红了脸,轻轻点头。
厉枫崖笑了,转身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舒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似乎是极香甜的一觉后,她感觉身边有个人贴着她睡得正香,她一惊,清醒了一半,不过,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又安静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张脸,微微笑了笑。
身边人动了动,抓住她的手,嘟囔道:“我已经探到实情了,那个小皇帝估计是朝不保夕了!”,
云舒又一惊,忙问:“枫崖,你究竟探到了什么实情?”,
厉枫崖的声音慵懒,说:“我看到了江通与太后来往密切……小皇帝实际是被架空了,如果像前面那样听从江通的,还能有好日子过……这次,恐怕太后会考虑废帝……”,
“啊,那我们岂不是罪魁祸首?”,
“那是你!小皇帝被你怂恿的,知道不?”,
“我,我怎么知道江通的手伸的那么长……这太后也太不自重了!”,
“她也是深宫里寂寞的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呦,你知道的真不少呢!厉大侠,可真是宫人的知心人那!喂……”,
厉枫崖睡熟的呼吸声大了起来,任凭云舒怎么喊!
真是能装!云舒恨得咬牙。
不过,她也愁的睡不着了,虽说小皇帝无状,是昏君无疑,可因为自己被废了,她多少还是有些内疚的!她宁愿他扳倒了江通之后再完蛋,那样他还能挽回一点声誉,而她,也能有点成就感!这样,实在让人不甘心!
正在辗转反侧,厉枫崖睁眼,看着她问:“又不是你被废,你愁什么?”,
云舒抓住他的胳膊,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对吧?可不可以让他扳倒江通后再废?”,
厉枫崖摇头,说:“他没有那个能力!我看,你是自责对不?”,
云舒不说话,厉枫崖捏了捏她的脸蛋,叹气说:“什么时候能改掉心肠软的毛病?经历了那么多都不改,真是固执!”,
咦?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听的怎么那么熟悉?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历的多?
云舒半坐起来,瞪着厉枫崖,厉枫崖拍了拍她的背,说:“好了,我帮你就是!小皇帝可以不废,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免得他对你起色心!”,
云舒忍住喷薄而出的疑问,重新躺下,说:“我就知道你有帮手!好了,睡觉!”,
厉枫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睡了过去,
云舒扭头看了看他,努力从记忆里调取有关他的信息,似乎,并没有可疑之处!她低叹一声,闭了眼睛。
厉枫崖睁开眼,眼里笑意盈盈,爱怜的从黑暗里注视那张熟悉的脸,直到对方真的睡着,他才闭眼睡了。
皇宫里肃穆庄重,里面充满了身份尊贵却又身不由己的人,也充满了低微渺小却苦苦挣扎的人,在同一片苍穹下,体验不同的人生。
一大早,云舒就被慌乱的脚步声惊醒,似乎是很多人在宫门外跑来跑去,她赶紧整理一下衣服就开门出去,抓住一个正在奔跑的宫女问:“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打量了一番云舒,似乎认出她是小皇帝最近宠爱的妃子,忙跪下,哆哆嗦嗦的说:“启禀娘娘,陛下,陛下他犯了事,被,被软禁了!”,
“那你们跑什么?”,云舒皱眉问,
宫女带着哭腔说:“江丞相说了,宫里有霍乱君王的小人,要,要严查!小人是陛下宠妃的婢女,恐怕,恐怕要被查……”,她边说边四处张望,担心会有人冲过来把她抓走!
云舒冷笑:“你能跑到哪里去?就这么大一个宫殿,还被牢牢地掌控在江通手里……”,
云舒的话还没有说完,宫女吓得几乎晕过去,也不顾什么礼仪了,站起来拔腿就跑,似乎云舒是个可怕的怪物!
云舒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说:“怎么能直呼丞相名讳呢,把人给吓跑了吧?”,
她住的殿内传来一声低笑,她摇摇头,撇进殿里。
一进殿门,那门呼的一下就关住了,厉枫崖端着一盘子吃食过来,边吃边说:“看样子你已经失宠了,也不会有人过来给你送早膳,来,我请你吃!”,
云舒抢过一盘子吃食,抱在怀里开吃,也不客气!
厉枫崖举着一只手,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江通马上就要过来抓你,你居然还能吃得下去?”,
云舒含混不清的说:“怕什么,有你呢!”,
厉枫崖叹口气,说:“我这次就不应该陪你进宫,怎么感觉我是宠妃,你是看客呢?”,
云舒呛住,咳嗽几声,厉枫崖忙帮她拍拍背,说:“就算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也不必那么激动!”,
云舒好容易缓过来,不吃东西了,瞪眼说:“是谁不放心我进宫,非要和我一起进来的?是谁防那个小皇帝就和虎狼一般?又是谁宁愿做贼也要和我挤在一处的?还是谁……”,
“停!舒儿,我知道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还是等会儿再说吧,他,要来了!”,厉枫崖侧耳倾听,然后一跃,人就不见了,顺带抢走了云舒手里的吃食!
云舒张着两手,忍着火气,瞪着厉枫崖消失的方向。
不多久,门果然被踹开了!江通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云舒笑盈盈的施礼,问:“江丞相别来无恙呀!这么急匆匆的来看我,所谓何事?”,
江通眼里放着幽幽的光,打量着云舒,冷冰冰的说:“一进宫里,就唆使小皇帝和我作对,你倒是很有能耐嘛!”,
云舒一脸惊讶,说:“你说的是我吗?我巴不得江丞相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和你作对?丞相,你就莫要开玩笑了!”,
江通仰头哈哈一笑,说:“你果然有些手段,说吧,谁派你来的?本相先警告你,龙且已经交代了,你们夫妻二人能进来,是他放的水!”,
这个老狐狸,做事还挺谨慎的!看来,不能靠胡搅蛮缠取胜,弄不好小命不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