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眸子变得复杂起来,他好像是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他不想再不回忆,也不想言说那之后的事情。
我知道他痛苦,但是,我更害怕这整件事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阴谋,我害怕,所以,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忐忑万分地问道,“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朱棣冷笑出声,他的眸子变得阴狠起来,如果他用这算眸子看我,我怕是自己在没有勇气问他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他他斜斜地看向门外,那漫无一人的门外,“我看到阿凝时候,她的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她光洁手臂探在外边的泥塘中,那块破布上是被鞭条抽出的红印,血肉模糊地粘在身体上……”
我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转了眸子,轻声简短道,“不要再说了。”
他的手指关节被攥地咯吱作响,我楞个感受到他心中的怨恨和愤懑。
我不忍心再听下边的故事,也不想他再痛苦地回忆并且复述出来,通过她的描述,我能够想象到,阿凝惨死时的情形,也八九不离十地猜出了这幕后的凶手……
“他不让我带她走,我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在大雨中暴尸荒野……”朱棣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那个瞬间,我似乎感知到了来自他内心深处的那种无助,那种心痛……
我连忙摇晃了他的手臂,虽然在这之前听说了他和阿凝之间的爱情,但却不知道他们的解围竟这样凄惨,而朱棣刚才口中的那个“他”难道就是九五之尊朱元璋,是啊,天底下除了朱元璋,没有人能够这样对待他心爱的女子,更加不可能有这样凄惨的下场!
我轻声呢喃道,“我知道了,这些伤心的事情暂且不谈,”
不知道为什么我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了起来,可还是极力掩盖了声音中的不同,道,“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彼岸花总有一个生长的花期,它需要尸体腐烂处开花,而阿凝,她还是鲜活的,所以,我确定的是,这朵彼岸花绝对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我抬头看他,他的眸子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似乎,听我这么说,他也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你仔细想想看,是谁第一个看到的这朵花,又是谁第一个跟你说这朵花跟阿凝有关系的?”见他似乎也有了些许眉目,我便趁热打铁,急忙追问道。
“是……”他的语气竟然变得犹疑起来,似乎他接下来说出的这个名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屈一兆。”
“屈一兆?”
这三个字同样也吓了我一跳,我本以为这件事情是红/袖做的或者府上其他人做的,没想到,查到最后竟然把一向忠肝义胆的屈一兆给牵连了出来!
其实,在燕王府中,我和屈一兆的接触并不少,并且可以肯定,屈一兆这个人虽然有些迂腐,但对朱棣还算称得上是忠心,何况屈一兆和我说过,他和朱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俩之间的情分自当是无人可比拟的,而且先前几次我和他之间的谈话,无论是打赌还是别的什么,他字里行间无不是为他的主子朱棣安排考虑。
“怎么会是他?”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反声道,“若说是旁人,我都可以相信,但是屈一兆……我是万万不信的!”
“我了解一兆,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听得出,他虽然也想为屈一兆做辩护,可他终究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说过,他谁也不信!
我微微皱眉,继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道,“那个时候,红/袖已然在你府上吗?”
“你怀疑红/袖?”朱棣垂了眼眸问我,继而却又摇了摇头否定道,“这不可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