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满脸的笑意,伸出三个手指,道,“不多,三十两。”
“三十两?”我微微皱眉,其实我也知道,三十两买这些东西确实不贵,只是现如今,囊中羞涩,身上摸不出几两银子来。
“对,三十两,还给您打了折扣,掐了零头,您要是满意,便帮您包起来。”小伙计满是得意的神色,笑嘻嘻地等着我的主意。
我摸了摸荷包里的几个散碎银两,细细一数,才十四两三钱,连一半都不到,一旁的小伙计又问了一句,“我便帮您打包了罢!”
这是做生意惯用的伎俩,只要卖家这样一说,买家即便心里犹豫,也不好让自己驳了面子,狠狠心,咬咬牙,便收下了,可现在的我,的确钱不够了,就这么点儿散碎银两,也不好打肿脸充胖子,连忙摆手阻止了小伙计,摸了低下练成鹅绒的被子,问道,“这两床被子多少钱啊?”
小伙计不厌其烦,拨了柜台上的算珠,往我跟前一推,笑道,“这个价。”
“十两?”我连忙摆了摆手,心底暗暗琢磨着,一件被子是十两,两件被子就是二十两,那衣服只有十两……
“怎么,姑娘莫不是嫌贵?”小伙计洞察了我的心思,也不气恼,用商量的语气道,“姑娘若是嫌贵,小店也有便宜的棉絮软被,价钱低一些,五两银子一条,只是不如鹅绒的舒服,。”
听小伙计说这些,我心里也有了个数,但屈一兆是由于我的缘故下狱受罪的,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贪图便宜呢?如果真那么做了,我的内心是会不安的!
“不用换了,”我摆了摆手,悠悠吐出一口气,拔了头上的一支玉簪,递给了小伙计,“这支簪子,你拿去当了,放心不会少于这些东西的价钱的,剩下的银子,你也不必找了,帮我去这四下看看有没有马车,帮我叫一辆来。”
小伙计斜了脑袋,拿起递给他的那支簪子,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倏尔又抬头打量了我,不,与其说是在打量我,不如说是在打量我身上银狐裘的大氅子。
我连忙摇了头道,打趣儿道,“这件大氅子可不能给你,你也是知道它值个什么价钱的。”
小伙计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姑娘说笑了,我怎么能白白拿了您的东西去?小店儿又不是黑店,这要传出去,叫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说老实话,我不懂玉器,只是见姑娘穿着不凡,定然这簪子也不会有假,好,这便依您,我这就派人去寻摸价钱,顺便帮您叫车!”
“知道就好。”我悠悠呼出一口气,叹道,“你快些派人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哦,对了,你们要是在路上看见一个穿着姜黄色夹袄,撑着伞,抱着暖炉的姑娘,叫她回这儿来,外头风雪挺大的,我怕她迷了路。”
“好嘞,”小伙计应了声,叫了另外的伙计,嘀咕了两句,便将我的玉簪递给了他,又高声嘱咐了一句,“快点儿去,别叫姑娘等急了。”
被传来的小伙计点了点头,也不撑伞,将玉簪揣在怀里,冒着风雪便跑了出去……
“小赵,给姑娘来杯上好的碧螺春。”身后的小伙计扬了头,高着嗓子招呼道,随后又和我打了声招呼,“姑娘别急,在这里坐会子,我帮您将这些打包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小赵端来的碧螺春端在手心。
等了一会子时候,从皑皑的白雪深处走出几个人来,我原以为是小伙计回来了,可等再走近了一些,才发现,原来是芙蕖!
她正侧侧地坐在马车上,由马夫驾着车从那满是积雪的街道上驶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