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声,“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莫说是屈一兆,必要的时候,即便是我他也会舍弃。”
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说,让屈一兆顶罪也是圣上的意思?”
他诶呦说话,只是沉默着,他知道我是吓坏了,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让我跟好过一些,只能默默地守在一旁,或许他的心里是比我还要难过的吧。
我知道自古以来皇权党争都是黑暗的,不免有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可他是他的儿子啊,难道说,为了江山社稷和自己的千秋功业,即便连亲生儿子都是可以随便舍弃的吗?
“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红袖不过是胡惟庸大人家的一个庶女,在你燕王府中的位分也并不很高,为什么圣上一定要保住红袖?”我想不通,于是只能凝视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告诉我答案。
他没有说话,只是错开我视线扬起头来,从那稀稀疏疏的竹林中观赏天边那时开时谢的烟火。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并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也更我说过,如果我想听,他愿意将他所有的事情说与我听的,难道,他只是说说而已?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竟对一个不曾实现的诺言欣喜了好久,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在相信他一次,开口道,“你说过,只要我想听,你愿意把你所有的事情说与我听……”
“筱,我只是不想让你为这件事情心烦,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所知道的不过是浮出水的表面,可你不知,湖底却咋暗潮汹涌。”
他说得十分郑重,即便在整个说话的过程中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愣了愣,我知道他是想要保护我,皇权党争,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容易的,只要一只脚踏进了那个圈子,就说明或许不知道在那一天就会付出生命。
“可是……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的心里会更有负罪感,我甚至不能挽救屈一兆的性命,在我苏筱身上,背的人命已经够多了,整个沈府,还有师父,师兄……他们都是因为我……”
“筱,有时候你的责任心太重了,这样活着会很累。”他连忙打断了我的话,安慰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也不会瞒你,只是这件事情不适合在此处言说。”
我愣了愣,四下张望了两眼,并无半个人影,而且这竹憩园也很少有人来,更何况,这本就是他的府宅,他还怕人偷听吗?再有,适才,他已然向我言明他与朱元璋貌合心不合了,这样在世俗眼中大逆不道的话他都已然在此处说了,现下却怎的又怕别人偷听呢?
这只能证明,这件事情比辱骂皇帝还要严重得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