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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咬着牙关,抓着朱棣那只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并非是怕他弃我于不顾,只是下意识地蹦出了“同生共死”四个字。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我手中的讯息,轻轻一扯,混着扑面而来的刺骨的寒风,便将我拉到了他的臂弯内……
“别怕!”他宽慰我,可耳边的声音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或许是浓重的恐惧之感削弱了我对其它的感官的感知吧。
听不到人声,听不到脚步声,只觉得呼啸而来的凛冽的寒风刮疼了我的脸颊,即便此时依偎在他的身边,却依旧觉得彻骨的寒冷,一直冷到心坎儿里。
我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将恐惧之感渐渐从心头驱逐,本以为随之而来的便是血溅当场的疼痛感,却不觉间听清楚了四围乒乓相接的打斗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紧锁了眉头,猛然睁开眼,只觉得四围一片混乱,而这混乱中,却保有了一般打斗所没有的秩序,可,怎么会是那些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刀,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帮我和朱棣抵挡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他们的步法和排列像极了古人排兵打仗时的阵法,井然有序却又变幻莫测。
难道说,他们……是朱棣的人?
“撤!”不远处传来一声令下,我匆匆打眼看去,下达命令之人,真是方才朝我张望的那个人,他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摆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可奇怪的是,他却在转身前的最后一秒,再度看向我。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可是他为什么要以那样的眼神来看我?
难道说,他也认得我?
是呵,倘若是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打量我,而且还用那样不可言说的神情。
我将他的眼睛与我所认识的人一一对应,倏尔心头一紧,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是的,我已然猜测出了那人的模样,或许从他看我第一眼起,我就已然认出了他,只是自己迟迟不愿承认罢了……
可是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那个昔日待我如兄长的三保师兄?!
那人萧瑟地转身,不再给我打量他的机会,看着眼前的满目苍夷,黑衣壮士们流下的血,斩落在地的箭簇,与这本应祥和宁静的新春的早晨极不相称,血与雪红白相间,显得尤为扎眼可怖。
“殿下!”四围的黑衣人应声而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你没事吧?”他轻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倏尔转身却发觉他的手臂却被利箭划伤,伤口不深不浅,正流着殷虹色的血。
“你受伤了!”我连忙从衣服上扯下一片碎布来,利索地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低声道,“伤口要先止血,还是快回燕王府吧。”
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伤口,眸子沉了沉,转过身去,冷声责骂道,“愚蠢!本王说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们不可轻易现身!”
“属下该死!”众人齐声请罪,其中一人抬起头来,可他的眼神却冷静自持地可怕,就像是一架没有灵魂的冰冷的机器,冷声道,“只是刚才形势危急,属下等救主心切……”
话到此处,那名黑衣人顿了顿,像是说错了什么话般,沉寂了片刻,猛地抬起手中的弯刀,手起刀落,鲜血乍然从他手臂的关节处喷涌出来,“属下愿自断一臂,还望殿下……不要怪责兄弟们!”
我连忙闭了眼睛,不敢再看,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