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聊了没几句楚王妃就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了。揽洲送走母亲,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往外走去。
他的小厮阿忠马上跟了上去:“公子,您去哪儿?”
揽洲罕见地气急败坏地吼了他一声:“别跟着我!”
阿忠吓得钉在了原地不敢动。
揽洲很快追上了他的母亲,但是只是偷偷地跟在了她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跟去看看他母亲下一步会去哪里,他总觉得她不会直接回房休息。
果然,他的母亲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寝殿,而是屏退了侍从,披上了一件斗篷,往后花园走去。
揽洲一直跟着母亲沿着湛溪来到了那堵围墙前面。
“果然,母亲在骗他!”揽洲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楚王妃站在围墙前,用灵力画了个符,墙上出现一个灵力门,她迈步就穿过墙面,走了进去。
“原来是有结界啊!那为什么我可以钻狗洞进去呢?”揽洲困惑地挠挠头。
于是,他又来到了那个狗洞前,顺顺利利地钻了过去。
“这个结界有漏洞啊,这么多年了都没人发现吗?下次告诉默存,带他出去走走!”揽洲这样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他母亲径直走向默存住的房间。揽洲赶紧跟了过去,好在这座院子里没什么仆人,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只需要防备他母亲知晓而已。
能成为楚王妃,自然不会是凡人,他的母亲可也是拥有诗宗境初峰实力的强者。像姬尚的母亲,当初也是师宗境。
到了房门口,楚王妃衣袖一挥,门就被大力推开。
“啪”地一声,让坐在桌前看书的默存吓了一大跳。默存身后站着的教引师父看见楚王妃,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请安,一连催促默存也跪下。
揽洲走到窗前偷看。一抬头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他母亲一脚踹在跪在地上的默存身上。
“小野种,你居然这么不安分!”
墨存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却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女人,连踹他都注意避开自己心脏的位置,还真是个好母亲啊!
“你居然还敢笑!你说,你写的诗都传到外面去了,是谁给你送出去的?”楚王妃突然看向教引师父,“是不是你?”
教引师父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只有诗杰境,在楚王妃面前他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怎么就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呢,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啊!
他结结巴巴地喊冤:“王,王妃,我没有,什么传递诗到外面,我根本不知道啊,冤枉啊!”
“这里除了肉体凡胎的仆人就是你了,难道还能是他这个废物?”
教引师父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一直谨遵王上和王妃的命令,从未逾矩啊!”
“这不可能,你在说谎!”
“王妃,冤枉啊!您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有人在湛溪上捡到了落款这个小畜生名字的诗作,你这个教引师父是怎么当的?”
揽洲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事本是自己编来套母亲话的,现在不是害了默存和这个教引师父吗!”
教引师父听完,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虽然他一直重复着“冤枉”二字,但是他作为楚王亲自指派负责默存一切学习生活的教引师父,连这种事都不清楚,也是难辞其咎的。
楚王妃看着教引师父那副窝囊样,心里就来气,她一掌挥过去,教引师父便如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了口血。但他马上连滚带爬跪回到楚王妃脚边,涕泗横流地发誓道:“王妃,王妃您相信我,我真的是一心效忠您和王上的呀,我把妻儿的性命都交给王上了,我觉不可能背叛您呀!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查清楚是谁做的!或者,或者,您在我身体里下一个诗魂契约也可以啊,这样我就完全听命于您了!”
被下了诗魂契约的诗人,本质上就是施咒者的奴仆了,再没有尊严可言,可为了活命,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他都可以不要!
他这样说,倒让楚王妃有些相信他的无辜来。她挑起眉看向默存,这个小子,不会是他自己将诗作传出去的吧!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个小畜生,连明心都没明,怎么可能破除结界,传出诗稿呢!
楚王妃看到桌上写到一半的诗稿,心中怒火中烧,一挥袖,就将这些文具给烧了。
“记好了,以后,不许你再碰笔墨!”她恶狠狠地威胁默存,“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自从我要了你母亲的命!”
听到母亲,默存才猛地一颤,眼神冰冷地看向楚王妃。
楚王妃一巴掌扇过去:“你还敢瞪我,你最好想清楚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是有非分之想,我一定要你和你母亲生不如死!”
楚王妃回头看向教引师父,冷笑一声,走过去真的给他下了诗魂契约,等到他完全接受了这个契约,她就吩咐他把整个院子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
“他一定要把这个院子里可能存在的内奸给除掉!”她把拳头捏得咯咯响,眯起眼睛,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光芒。
揽洲见他母亲要出门的样子,急忙将自己的身形隐于一棵树后。其实此时的他已经有点虚脱,他亲眼目睹了一个与他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母亲。那么凶狠,那么强势!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父母的了解是那么少。
教引师父将整个院子的仆人都召集起来,站在楚王妃跟前,其实也只有廖廖三个人。
“王妃,人都到了!”
“只有这三个吗?”
“是的!”
楚王妃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三人,然后突然之间,一道灵力出手,将这三人割喉。
三人立时毙命。
然后楚王妃轻描淡写地对教引师父道:“把他们埋了吧。以后,所有的活都叫这个小畜生自己干。”
教引师父腿肚子直打哆嗦,他不住地点头:“遵命遵命!”要不是他随机应变,方才死的人里就有他一个了!
默存立在楚王妃身后,面色犹如白纸,他的嘴里全是血腥气,那是他自己咬出来的,为的是克制自己不冲上去与楚王妃拼个你死我活。
他忍住了,为了他的母亲。
可是,这三个人虽然平时对他也不好,但毕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楚王妃杀了。
果然,贱人的命就是不值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