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揽洲果然就又开始专注地听说书了。
姬午未略带同情地看了揽洲一眼,心想,这孩子还真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大多数普通人家孩子玩的他都没见过。贵族子弟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当的。
说书人第二段讲的故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说的是一个世家门第,有两兄弟,分别生了个儿子,其中弟弟生的儿子眼睛有些问题,弟弟便起了歹心,污蔑哥哥做了一些背叛家族的事,其父大怒,将长子一家逐出家门。弟弟趁哥哥潦倒无自保能力之际,将其杀害,并且生生挖走了哥哥的孩子的双眼给自己的孩子使用。
听着听着,姬午未就觉出不对来了,他惊讶地转头去看鲁元,鲁元似有所觉,也转过头去看。两人四目相对,姬午未的眼神里充满询问。
鲁元便传音给他道:“这样的好机会,我要好好试探试探他!”
鲁元摇摇头:“你自己的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还是要悠着点,别让这孩子接受不了直接将事情捅了出去!”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阿尚在的时候,我们不是问过他吗,他也说屈揽洲这孩子是个好的!”
果然,揽洲也渐渐觉出些不一般来,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这个故事,让他对自己和默存的遭遇猛然有了一丝联想。
他是知道父亲还有一位兄长的,这位大伯年轻时也曾叱咤风云,但却因为里通魔族而被人族唾弃,最后一家人都死于人族各世家的追杀。
而他的大伯,死的时候,身边也正好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当然,他不会想到,这个故事是有人故意编来给他听,他也没有怀疑这是个巧合,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可怕猜测中而精神恍惚。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大伯的事知之甚少,对那位夭折的堂兄更是一无所知,他好想立刻就回去调查这件事!
鲁元看到揽洲脸色苍白,眼神惊慌惶的样子也十分纳闷,自己还没有开始试探呢,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沉浸到故事里了?这也太感性了吧!
虽然他还有些拿捏不准屈揽洲这是怎么了,但是这个故事都说出来了,他还是得按照原计划进行。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问道:“揽洲啊!”
一声呼唤,揽洲浑身一颤,方才回过神来。他看到鲁元惊讶地眼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苦笑道:“我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了,见笑了先生!”
“啊,没事,揽洲你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啊!既然你这么沉浸到故事里,我想问你一下,如果你是那个弟弟的孩子,你长大后发现了你父亲对你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你会怎么做?”
揽洲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眼神回避似的看向别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鲁元见这样问有些太生硬了,便继续道:“如果是我,我可能会陷于一个两难的处境。一方面我知道父亲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另一方面,他毕竟是我父亲,要我大义灭亲我又做不出来,唉,难哪!”
揽洲问道:“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鲁元朝台上喊道:“先生,这故事是真的吗?”
那说书人道:“老朽没读过多少书,生编是编不出来的,讲的故事都是亲眼所言或亲耳所闻,再经过一些润色而来,没有凭空捏造的!”
这时,旁边有茶客接嘴道:“这世上像这个弟弟这样狠心的多了,我觉得是真的。我身边就有个读书人家,为了争家产把兄弟相残的。读书人有时候狠起来比我们寻常百姓还厉害!”
“是啊,我觉得这个故事里的事还是要看那个弟弟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个有良心的读书人,肯定不会包庇自己的父亲!”
“龙生龙凤生凤,一个心思邪恶的父亲,能生出什么品德高尚的儿子吗?他肯定是要包庇自己父亲的!事情要是捅出去,对他自己的前途也不好啊!”
“说得也是,谁会为了早就死掉,没什么感情的亲戚而出卖自己的父亲啊!”
说到这里,众人好像达成了共识,都不再言语。这个时候,揽洲突然道:“我觉得,如果事情属实,我作为那个儿子,我会检举我父亲的!”
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向揽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