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洲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找那个老人聊一聊。
他敲开了那个小木屋的门,那个老人家一脸警惕地把门打开,见是一个半大孩子,奇怪地看着他不说话。
揽洲先开了口:“老人家,外面好冷,可以让我进来坐坐,讨口水喝吗?”
老人道:“这里一直都这么冷,屋里也一样冷,你还是快快下山去吧!”
“多谢老人家,可是我很累了,可以让我进去坐会儿吗?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顺利下山。”
“你为什么到山上来?”老人反问。
“我听说这座山上长有聚灵芝,我爹病了,需要用这个入要。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揽洲的眼神十分清澈诚恳,老人犹豫了下就叫他进屋了。
屋子里只有些简单粗糙的木制家具,老人给揽洲到了杯热水,让他坐下喝。
揽洲感觉到,这个老人家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但是心地还是很好的。
他甚至从柜子里拿出好几株聚灵芝递给揽洲。
揽洲心中一暖,开始跟老人唠起家常,他告诉老人,自己叫蓝舟,是丹阳府和平坊一个商户的孩子,现在在诗院读书,家里本来略有薄产,但是去年父亲突然病重,不能起身,父亲只生了他一个,他又只知读书,不善经营,父亲又每日要靠汤药续命,导致家中情况急转直下。近日,他听人说,聚灵芝可以治他父亲的病,他买不起,就想着来须弥山看看,能不能采到一株。聚灵芝生活在灵气充沛的地方。这须弥山下,然因为诅咒之诗而乌烟瘴气,但是那些诗人写的诗,也蕴含了灵气,能够供给聚灵芝生长。有聚灵芝却少人采摘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所以他才敢仗着自己有点诗力而来须弥山碰碰运气。
老人应该是许久未跟人交流过了,放下一开始的戒心后,就展现出了寻常老人的慈祥。他被蓝舟的孝心感动,还跟他说了聚灵芝容易生长的地方,以及采摘的方式。
揽洲见气氛不错,就试探性地开始问道:“老伯,您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您不知道这山下葬的是谁吗?而且这山上阴煞之气缠绕,对您身体也不好啊!”
老人的眼神顿时一凛,但随即又平和了下来。
“我一个孤家寡人,住哪里不是住,我身体不好,在山下讨生活倒不如在这里靠这山上生长的一些蔬果、动物果腹。有些植物里含有灵力,我吃了倒是对这阴煞之气有所抵御。”
“这样啊,果然是万物相生相克啊,那些人还因为阴煞之气不敢到山上来呢。”
老人警惕地道:“你可别给我宣扬出去,给山上招许多人来,这样我又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不会的老伯,我不会说出去的,这里除了有阴煞之气,不还是人族叛徒的墓地吗,大家都不愿意来的!”
揽洲看到老人的脸色一变,忙道:“其实我倒是大家这样对待屈九章夫妇有些过了。我作为一个读书人,至少对于屈九章在文坛上的贡献是敬佩的。他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可惜现在都被封了不能传阅。不说诗文方面的贡献,就是贯穿楚国全境的那条五德渠,九江府的那座天问台,吉安府的军事堡垒,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千秋万代的功德啊!”
这是老人在先楚王去世后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的赞扬,顿时看揽洲的眼神就和善了许多。
揽洲继续道:“我其实偷偷看过几篇屈九章的诗文,诗中无一不是忧国忧民之言,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叛族啊!”
“诗界这么多人言之凿凿,你还敢怀疑?”
揽洲吐了吐舌头道:“我也是在老伯面前才敢有感而发的,平时我要是说这些,可能就被人当做叛徒抓起来了。老伯,我这个人有些离经叛道,从小就喜欢跟先生唱反调。我跟您说,我还去调查了屈九章被定为谋逆罪的那桩案子,发现他疑点很多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