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根治的办法我们确实没想到,只能说给他服用灵药维持他身体的运作,延长他的寿命。”
“这样啊!”姬尚声音有些黯然,“他在家里过得好像也不如意。”
“这个嘛,其实一言难尽,我身为他的老师,知道得多些,我可以简单地跟你说说。阿龄的父亲跟我相识,他是个很耿介正直的人,他以前很疼阿龄的,但是阿龄从战场上回来后呢,背上了临阵脱逃,胆小怕事的污名,他父亲比较看重名声,认为读书人就是死也不能污了文名,所以他对阿龄十分失望,已经将他作为一个弃子了。世人大都捧高踩低,大家自然对他不甚友好。”
“阿龄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临阵脱逃的人,师父,当年的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这,阿尚啊,我想先问问你,你与阿龄相识不过半月,周围人大都对他抱以恶评,缘何你与玉龙偏偏愿意与其亲近?”
“师父,是有人向你说起过这件事吗?”姬尚觉得,以陆机宫主的身份,应该不会关注他和伏龄走得远近,除非有人专门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哎呀,你可真是心思敏锐啊,是有人跟我提起过,还不止一个。阿尚啊,你是不知道,阿龄他当时可是犯了众怒的,至今还有很多人难以打开心结,如果不是因为大家卖我和伏家的面子,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陆机见姬尚沉默不语,继续道:“你也许会觉得,战场险恶,不应该都怪在阿龄一个人身上,但是,当时他们是结成一个阵法的,要不是阿龄先撤退,那一批学子是能够全身而退的。这事齐王,先齐王沈存中也是知道的,当时就对他下了不义之徒的评语。所说沈存中说的话已经不堪认同了,当时楚王屈九歌也在场,他也发表了对阿龄的批评。所以,大家对他的敌意,我也没办法甚至没有立场劝解。”
“这一切我和玉龙了解的确实没有那么多。”
“这不怪你们,你们心地仁善,见到他被人欺负自然会心生同情,但是,说句做师父不该说的,我劝你们还是离他远点儿好。他的身体就是这样了,说句实在的话,他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但是你们再这样下去,会有人来污你们的文名的。”
“学生明白了,学生会注意的!”姬尚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金照峰。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他多方求证,不管是书上记载的也好,人们说的也好,众口一词,都说伏龄罪孽深重,他却还想着帮他恢复身体,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又应不应该呢?他也产生了一丝迷茫。虽然他不是一个人云亦云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连宫主陆机都这么说,他不能不权衡考量清楚。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其一,伏龄实在不像那等自私之人,其二,若是伏龄当时真的害了那么多条性命,为何诗宫并未对其做任何处罚,人命关天,难道真的可以看在陆机和伏龄的面子上就免了他的罪罚。
以姬尚看来,伏龄现在的处境就是没有长辈管他,小辈们时常欺负他,就像钝刀子割肉,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会因为身体每况愈下而慢慢死去。
难道,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姬尚摇摇头,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初出茅庐,世上之事何其波诡云谲,他绝不可能世事洞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