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才不相信。
不过是在薛家,宝钗已经颇有话语权。薛姨妈又多半和王夫人一般不大识字。
她面上那么说,私下要看什么书,却全是自己做主。
家里原有的收藏不说,住的院子始终自通内外,要买什么书也方便。
——有点儿像是现世那些口中说着不学习,私底下却拼命努力的学霸?
可说到底,人设就是人设,演出来给人看的。但没法时时刻刻、方方面面的装。尤其是人设和本性相差甚远的情况下。
况且,顺了哥情失嫂意。
只说表现出来的性情,她那稳重贤良的人设也只是讨了王夫人的好,却失了贾母的心。连贾政都不大待见这一款。
现在还得加上一个宣邑郡主。
宣邑郡主嫌弃过宝钗,就又兴致勃勃的问大家各自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还说,“亏得王妹妹把你们告诉我。这京城里的姑娘,简直一年不如一年。家家都当做木头来养,还要美其名曰‘稳重端庄’。能往来的姐妹是少之又少。”
听见这样的话,连黛玉都忍不住了。
她就低声问王伊,“我们都是不出门的,不如王姐姐见识得多。难道真是这样的吗?各家现在都不怎么教姑娘琴棋书画了?”
王伊沉默了下,才道,“王家不教,史家不教,薛家其实也没教。”
她看着黛玉,眼中是无声的质疑——你是觉得王史薛都很另类?
随即又嘲讽一笑,“其实也有教的。但能入郡主眼中的也少。且她毕竟是郡主……”
说到后面,王伊的声音就低下去了。
黛玉在心中替她补全:她能那样肆意,你当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何况,感觉上这位郡主能肆意的部分也很有限。
面上却道,“之前说公主郡主都要招伴读,又有话说,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自然以为大家都是会教导女儿家的。”
王伊还没吭声。
宣邑郡主听见了,过来笑道,“林妹妹以为,宫里上学都教什么?”
黛玉听她叫得熟悉,且“林妹妹”三字,居然还让她听出了雀跃兴奋之感,仿佛占了大便宜似的。
倒叫她脑海中灵光闪现。
面上却没表现,只笑道,“郡主说王姐姐琴艺高绝,自然是琴棋书画都有教导。”
“嗐,话是这么说。以林妹妹的才学也该知道,琴棋书画也是各有不同的。要庄重,要淳厚,不得轻浮……你都不知道,一部《诗经》被教成了什么样!孔夫子若是知道了后人那么讲解,怕不是要气得……”
她住了口,脸上居然还有点怀念的意思。
黛玉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并且默默给她补全:气得坚持要学习上网,恨不得网上和人对骂三百回合。
可惜虚拟英灵使计划召唤出来的英灵都无法离开金莲岛,加上《联合法案》,他也就只能想想,并且在自己上课的时候连自己的后人都一起骂得狗血淋头。
但宣邑郡主的话,她还是了解了。
意思就是,教的还是女四书那一套,不过换了个形式而已?
宣邑郡主又道,“林妹妹聪明灵秀,一看就知道,该是能诗善词的……”
黛玉但笑不语。
惜春却忽然骄傲插口道,“才不是,林姐姐女红最好了。”
宣邑郡主明显呆住:???
探春连忙解围,“林姐姐尚在母孝之中,我们也不曾听她做过诗,弹过琴。但林姐姐的女红和我们不一样,和画似的。十分精巧别致。郡主看林姐姐的香囊,就是她自己绣的。”
宣邑郡主这才看了下黛玉腰侧悬挂的香囊。
素色袋子上的刺绣如画,寥寥数笔。巧妙的利用了香囊的底色,雪中寒梅的高洁之感扑面而来。可谓又精细,又有意蕴。
宣邑郡主叹道,“可见我以前浅薄了,这世上,女红和女红也是不同的。”
黛玉笑道,“我们又不是专做针线的人,拿上针线,自然就要自己找些乐趣。”
这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能怎么办呢?
“善绣”是原著基础设定之一,但并没有形成足以凝成晶核的共同认定。主要是书中写得又少又细。
但在众生意念体成型的时候,还是和琴技一样,从众生意念之中抽取了相关的信息储存在其中。和她用不用是没关系的。
技巧本来就有,审美又摆在那儿,画画的底子还赶上来了,自然一上手就进步飞快。
贾母也是要面子的人。
要不是她的绣工实在精巧,也不会说“费心劳神”这样的话。那固然是在解释她的病,也是让人别看着她绣工精巧,找她做东西。
这一年多,除她自己送了贾母两件、惜春两件、贾瑛一件,也就给自己绣了一两件。
王熙凤为拉进关系,送东西请她绣了两件。
考虑到身体因素和兴趣问题,东西都不大,量依然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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