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黛玉已经计划好了要解决那两个买办,但真心没想过这么闹啊!
“贵府的大老爷,就是袭爵的那一位?”宣邑郡主继续问着心知肚明的话。
小小年纪就挺精明的探春,处世圆滑的宝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探春几乎落荒而逃,木着脸道,“……许是大老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宣邑郡主眼珠子一转,就道,“我也倦了,既然你们家有事,我就归家去吧。若日后相邀,几位姐妹好歹赏脸。”
想也知道,郡主和王伊过来,车马必然在前面。
她要回去,肯定得经过前面。不管是从正房那儿还是从贾母院子那边走,都是一样。闹得那么乱,很难全避开。
但又哪里能让人将车马转到后面来,让人从后面走?
王伊都连忙跟着劝了两句。
可什么用也没有,宣邑郡主反而一放脸,径自出门,领着带来的丫鬟婆子往回走了。
贾家的这些姑娘,又哪里能强劝?
黛玉感觉到,探春出门之后,就已经先一步让人去前面通知了。但能不能阻止混乱,谁也不知道。
多半也只能跟着忐忑的走。
当然,黛玉并不忐忑。
直到在半道上,看到了匆忙过来的雪雁。
黛玉:??不是吧!?
却也忙示意了紫鹃一眼。
紫鹃连忙过去将雪雁拉到小道上,不让她上前。
雪雁跺脚,小声道,“大夫人那边的人,非要我们将买办买的东西拿出来……说都给小丫鬟了,也只是不依。琏二奶奶过来劝,也不知劝不劝得住。”
紫鹃先前没想到“抄家”这回事上,此时听见,脸都木了。
“那你还敢过来?不知道看着姑娘的东西?”
——本来就只留了雪雁看家!
“好东西都锁着呢。且有琏二奶奶看着……”话虽这么说,雪雁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紫鹃也跟着跺脚,道,“何至于此!”
又道,“你跟着姑娘,我回去看看。”
另一边,探春琢磨着,贾赦今日归家,又去翻找了她们住的房子。想来贾赦要闹,也在正房那边。
便到底主动出头,说笑了几句,不动声色领着众人从西边走,务必要远离正院。
谁知道,才领着人过了花厅,就听见一声爆喝,“两代先祖苦苦经营的家私,倒被你们填了奴才的窟窿!”
就是隔得远了,竟也能清楚听闻。
连着宣邑郡主都吓了一大跳,眼珠子再一转,就嚷嚷脚崴了。
让其他人又多被吓了一次。
黛玉倒是注意到她是装的。
可也没管。
她心里的震惊没少多少——她让紫鹃哥哥查到的,远没有那么严重?
宣邑郡主身边的婆子是宫中出来的,哪里管贾家是不是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问题。
见宣邑郡主这么说,就忙上前,要贾家收拾出屋子来,叫郡主休息。
又说要喊太医。
贾府众人都是羞窘不已,却又不敢不应。
探春只得再次找人去提醒贾母那边。
黛玉则终于出头,道,“我的屋子就在附近,王姐姐昔日住的房间也还留着。郡主若不嫌弃,过去暂且休息吧。”
宣邑郡主顿时一脸笑,酒窝深深,“哪里嫌弃,哪里嫌弃。”
正说着话,在黛玉看着她脚踝的目光下反应过来,连忙又哎哎叫痛。
好在那声爆喝之后,虽也有些异常的声响,却终究没有什么清楚的声音传出。倒免了贾府人继续尴尬。
偏偏宣邑郡主并不放过,等坐到黛玉屋中,就只问,“之前我吓着了。仔细想想,莫非是府中奴仆偷盗了什么财物?纵如此,也很不该惊扰了太夫人,做儿女的,自己处理也就是了。”
她旁边的嬷嬷就有些纠结。
……这话虽有道理,可之前那男子的声音也是已届中年。怎么好对一个年长男子如此评论?
偏又是在别人家做客,不好深劝的。
而贾家的姐妹们,甭管是姓贾的还是不姓贾的,也都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不说别的,就他们扶着宣邑郡主过来,还恰好见着一些人从黛玉这里离开呢。
黛玉素来是个整齐又雅致的人,如今屋中却分明有些凌乱。
探春身边的丫鬟已经打听了消息回来了。
她就走到屋外,听她附耳低言。
却原来是府中有有两个买办和小管家联合起来,扣了贾府的银两,竟然自己置了几间铺子做生意。打着贾府的名号,甚至有个孙买办还借着这个名头,勾结衙门,将原本的生意人给挤兑走了。
后来送到公中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铺子里的。
那被挤兑走的生意人心中不忿,打听了多日,将几个铺子一起打听了出来……
探春忍不住惊奇,“我虽知道他们买的东西不好,但就那几两银子……”
丫鬟忍不住道,“姑娘,难道那买办手上,只有给姑娘们买笔墨针线这一桩事不成?”
姑娘们的分例银子是不多。
可这一整个府里的日常耗用,也不知道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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