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喝茶,再次确认,熙凤确实缺乏大局观。
当然,这种东西,若不是专门培养,也很难拥有。
要她来说,以现在那位南安郡王,一切都还很不好说呢。何况,就算南安郡王府没几年好蹦跶了,贾府也很有可能倒得更早呀。
除了离开之前多出来的莫逸春之外,令黛玉惊讶的是,王伊再次单独来访。
她是特地来找黛玉的。
先是为之前那两个嬷嬷的事情再次道歉,说已经处理了两个办不好事的嬷嬷。然后,出乎黛玉预料的,她来向黛玉“问计”。
“十月份的时候就是我的及笄礼了。”王伊这么说道,“宝妹妹和迎妹妹都和我年纪相差不远。我想请其中一位来为我做赞者。还请林妹妹替我参赞一番,该请哪位好?”
黛玉听见,对她的厚脸皮感到佩服的同时,也很吃惊,“这还用问?二姐姐议亲了啊。已议亲的,不适合做赞者吧?”
王伊道,“并未明说不可。我也是这些时日看着……唐夫人多半也在受邀之列。”
黛玉对此反应冷漠,“依我看,王姐姐倒不用再为此挂心。就我这些时日看来,二姐姐就是表现再好,唐夫人也不会欢喜。”
王伊就叹息道,“既如此,我便请宝姐姐吧。若非是妹妹尚在孝中,倒是很希望请妹妹观礼的。”
此后,王伊又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留下有些莫名其妙的黛玉——什么意思,觉得我更关心迎春,拉迎春去我会入局?而且,她不是很忌惮宝钗么?忌惮得都下杀手了。
请宝钗去做赞者,给宝钗露脸的机会?
宝钗这几年长得可是越来越美了。
正懵着,熙凤进了她的房间问她,“她找你说什么来了?”
“说及笄礼的事情。可能会请宝姐姐做赞者。”
熙凤皱眉,也觉得不对。
毕竟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王伊就算是要害宝钗,也不能拿自己的及笄礼做赌注吧?这可是女孩子一辈子的事!
黛玉也不解,想想问她,“之前说是不合适。可总不能当初就瞅着一家吧?不知王姐姐如今议到了谁家?”
熙凤闻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几日,还不曾听说……”
熙凤伸手点了点黛玉,“你如今才多大呢,怎么就关心起婚事来了?”
黛玉看着熙凤心虚的表现,懂了。
那位大师是伏家的人,可能在表示“八字不合”的时候,还表示了点别的。熙凤虽然不喜欢她妹妹,对于王家女,还是会遮掩的。
此外,最开始的那次选秀,王子腾是真有让“养女”入宫的意思。
那时候元春无作为么。
准备送入宫的姑娘,当然不会用心去物色夫婿。
这时候临时抱佛脚,想要挑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只怕也不容易。
就是……王子腾夫人的性格颇为严苛。
若是那位大师透露了不利于王伊的消息,怎么王伊这段时间看起来,没受任何影响?
或许,王伊控制他人的本事,她还是有所低估?
那么……如果王伊要对她下手,为什么不试着控制一下她呢?这岂不是最简单方便?
终究是线索太少。
黛玉这会儿也没有多想。
*
那两家未来陪房,自从入京之后,黛玉就只下了一个命令。让他们在安顿好自己的同时,打探京城之中各家勋贵豪门、市井之间的各种八卦。
这也是弥补不足——毕竟邸报只有朝堂允许公布的大事,而贾瑛那边,即是交游不够广阔,也是有些消息不适合他去打听。
因她不能作为他们的后盾,她也特地叮嘱了,不用特地去打听,只管找那些八卦流传之地去旁听。而且尽可能的只听不说,免得招祸。
但如此一来,打听的消息即多且杂。
想要整理,定然颇费时间。
黛玉自己不能去,身边也就只有灵竹能担此责任了。
黛玉回到贾府,稍稍整顿一番,就把灵竹叫了过来。
灵竹是黛玉的侍女里面,唯一一个对林如海的伤势以及遗言有所了解的人。心中一度很担心黛玉想不开。
小心翼翼观察许久,确定黛玉没有复仇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对于黛玉的各种吩咐,她只道黛玉是失了护持,心中不安。
人又十分聪慧。
知道得多一些,更好筹谋自保。
是以,倒也尽心尽力。就是整理情报的方向,略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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