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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秋莎:您说什么?要跟我结婚?哈哈······什么,什么?您要不跟我结婚就对不起上帝?哈哈······上帝!公爵先生!我又从您的嘴里听到上旁了,可那是多么残忍的,吃人的上帝啊!我倒是记起那天晚上的事了,您要听吗?
我从您姑妈那里听到了您要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我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高兴啊!我相信您一定会到我们村子来的。可是您给您姑妈的电报却说有公事要到彼得堡去。这可把我急坏了,我决心到车站见您一面,我怎么能不见您呢?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我打听到你们的火车是夜里两点钟到我们那儿,我等您姑妈们睡了,就换了一双胶鞋,用围巾蒙着头,提起裙子就赶到车站去了。
那是一个好冷的晚上啊,大颗大颗的秋雨,下了一阵儿又停一阵儿,路上一两尺远的地方就看不大清楚,树林子里黑得跟炭炉子似的,平常很熟的道也走迷糊了。等我赶到车站,已经响过第二遍铃了。我一跑到月台就赶到头等车那边去。车厢里是雪亮的,桌子上点着手臂粗的蜡烛,天鹅绒的安乐椅上坐着两位军官在打扑克,我一眼就看见了您-那靠着椅背同人家笑着说话的不是我日夜想念的人吗?我一看见您,就用冻僵的手敲那窗子,第三道铃又响了,火车就要开了,我急了,一边用手敲着窗子,一边把脸贴在玻璃上,但是我靠着的那节车厢也动起来了!我就一面望着车子里面,一面跟着车子走······正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您站起来了,并且朝窗子走来了,我的心扑扑直跳,我以为您该叫我了,谁知道您是过来放窗帘的。
正在这个时候,列车长推开我跳上车了,我还是沿着月台上湿淋淋的地板跟着车子跑,月台跑完了,我就一滑一滑地跳下台阶在平地上跑······风是那样的厉害,我头上的围巾快给吹掉了······头等车已经走了,二等车也走了,三等车也很快地过去了······在那风雨中,我拼命追呀,追呀······一下子跌倒在泥水里,我坐在那里放声大哭······我想:啊!他走了,待会儿火车来了,我就钻到车子下面去,就什么都结束了。
正在我打着这样的主意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孩予突突地动了起来,我那时候真是好为难啊!死吧,为了这个小东西,我又怎么能死呢?我只好慢慢地站起来,凄凄凉凉地走回去了······哼,不到一个月,我就被你姑妈赶出来了。
从那天晚上起,我才认识了你们的上帝,认识了男人!哼!我再也不受上帝的骗了!也不再受你们的骗了!十年前,我做了你快乐的牺牲品,如今,你又想用我来拯救你的灵魂吗?哈哈······公爵老爷!现在,我是一个女犯人了,您用不着到这种地方来,请回去吧!······走开!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脸,你的样子,你的眼泪,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我恨!我恨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死!
(哀怨地哭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