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个澡吧。”
李明时抱着徐贤，温柔的替她整理好额头上被汗水粘住的刘海之后，提议道。
“嗯。”
刚刚跨越了人生一大关口的徐贤轻轻地点了点头。
淋浴头打开，热水洒下，顺着徐贤的身体慢慢流淌。想起刚刚自己做过的事情，徐贤不由得捂住了脸，把全身埋在水流当中。
即便是半个小时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居然做那样的事情。
只是伴着羞意，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两人都明白，今天过后虽然还剩最后一张窗户纸没有捅破，但是两人之间已经再没有任何距离，完完全全的融为了一体。
磨磨蹭蹭又是半个小时之后，李明时和徐贤才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面对李妈妈的会心一笑，徐贤羞涩的低下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见你们一直没下来，所以我们先吃过了，你们的你爸爸正在煮，等会儿就好了。”
和北方不同，本地风俗，大年初一的早餐是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汤圆是昨天李明时和徐贤两人一起包的，用的是橘皮和红糖做馅，再加上邻居送的汤圆粉，看起来就极有食欲。
除了汤圆之外，还有几个大大的糖水鸡蛋，溏心的糖水蛋也是李明时的最爱，配上加入了自家酿制的米酒的汤汁，别提有多好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运动”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李明时一下子吃了3个鸡蛋和6个汤圆，一向不喜欢吃这种甜食的徐贤也吃了4个汤圆和2个鸡蛋。
“真的是太好吃了。”
摸了摸有些涨的肚子，徐贤有些不舍的放下筷子，放弃了再要一碗的打算。
“好吃吧，我每年过年最期待的就是今天早上这一餐了。”
“还要吗？”
李妈妈还想给徐贤再乘两个，不过徐贤确实是吃的很饱了，连忙摆手拒绝。
“好了，吃过饭了，咱们准备出发吧。”
大年初一，除了这一顿代表团圆和新年的早餐之外，另外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祖了。
和传统的豪门大族不同，李家没有在家里立宗祠的习俗，祭祖都是直接到祖先的坟前拜祭。
刀头肉，本地产的五粮液，各种瓜果，再加上香蜡纸钱，这些祭祖所用的物品早已准备完毕，李明时、李明代和李父父子三人各背一个背篓，才勉强装下。
为了祭祖，李明时的爷爷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军装，那是徐贤曾经在中国电视剧中看到过的老式军装。
徐贤看得出来，虽然这身军装被人精心呵护着，但是还是依然抵挡不住岁月的流逝，再加上本身质量不够好，很多地方都已经脱色、脱线。
再加上到处不知道是磨出来还是被划开的大洞，让这件军装显得有些破烂不堪。
但是就算如此，李明时的爷爷看起来也丝毫没有显得落魄，反而充满威严和肃杀。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经历过战火的军装，上面黑色的污渍恐怕也不是别的，正是真正的鲜血。
这一刻，那个让徐贤看一眼都心惊的铁血军人褪去了慈祥爷爷这层身份，变成了徐贤曾经想象中的样子。
那种真正从战火血泊中搏杀出来的杀气，是徐贤在自己父亲身上重来没有感受过的，这时她也真正明白了自己父亲常常自嘲自己不是真正的军人的原因。
“走吧。”
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李明时，徐贤心头的畏惧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牵起徐贤的手，李明时带头向着祭祖的地方前行。翻过两个山包，在一片山谷里，远远的便可以看到无数林立的墓碑，粗粗一看也有几百座。
走近一些，徐贤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人比自己提前来到了这里，已经开始了祭拜。随着进入墓区，气氛骤然肃杀了起来，仿佛空气中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跟着李明时一直向前，在墓区的最深处，一行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墓碑，徐贤终于明白了李明时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人丁凋落”是什么意思了。
她也再一次明白了，这样的一家人会为什么坚持在这里过年了。
因为一个家族的根，就在这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