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一个人的死就能赎罪吗?”耀旸冷冷地打断道。
靖夫人神色一凛,死死盯着耀旸。
耀旸抬手指向靖夫人的身后:“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你以为你可以让我娘死吗?你的央求,他的纵容,最后生生逼死了我娘。除了你,他也不得好死。”
靖夫人怒道:“子旸,你在说什么,他可是你父亲!”
说起这个,耀旸也怒火中烧,不禁提高声量:“我呸,你问问他,他配得上父亲这个称谓吗?他可从没把我当儿子!”
靖夫人一震,竟也无话可说。启帝君对这个孩子太过疏离,确实称不了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房间中忽然安静了下来。靖夫人和耀旸两人红着眼对峙着,起伏的胸膛剧烈地喘息着。
“阿音,你来了。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房间中的三人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启帝君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向耀旸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臂,气若游丝,艰难地说道:“阿音……阿音……你跟小灰……一起……来接我了。阿音……阿音……”
呼唤渐渐微弱,直到了无声息。
噗通一声,老人高举的手臂重重地摔在了龙榻的边沿上,无力地垂落在地。
靖夫人情绪一下子崩塌下来,随即跪倒在龙榻边上。月离看着母亲跪倒的背面,那哀婉的哭声伴着剧烈抖动的肩膀。她能感受到母亲此刻失控的哀伤。
站在门口的耀旸,迟疑了半晌,慢慢挪着步子,走进龙榻。榻上的启帝君容颜苍老,发丝凌乱。他闭着双眼,神态安详,嘴角还挂着一抹安然的微笑。
他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耀旸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不曾有的情感。
就在众人沉湎于自己的情绪之中,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外头飞进鸽舍。
咕咕咕!
这只灰色的鸽子停在了启帝君的尸身上。她不停地叫着他,不停地在他耳边唤着他。
“阿澍,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可是没有人听得懂她的话,自然没有人会回答她。
灰色的鸽子绝望地咕咕叫了几声,那声音凄厉又哀痛。
月离因着这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灰色的鸽子眼中含着泪。
那鸽子似也注意到了月离,眼中的泪水汩汩流出。就在这一瞬,月离觉得这鸽子似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鸽翅震动,惊起一屋沉默。
灰鸽哀鸣之后,便展翅离开鸽舍,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鸽舍,割舍,纵使再舍不得,终了之后也得放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