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满负荷的情绪随着这一声夫人开始崩塌,琴嬷嬷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刻太阳已经行至中天,日光晒得望英有些晕眩。
本来今日的这个时辰,他已经迎娶月离过门。而现在呢,月离被留了在圣京城,还生死未卜。
“族长,叛军追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望英的随身护卫岐鸣衣袂翻飞,急驰而至。
那双狐狸眼无声地眯了眯,攥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眼中现出无限冷意。此刻的望英从一时的慌乱中变得镇定。
谋定而后动!
“起来,撤!”望英对着哭倒在地的杨氏忠仆厉声喝道:“先到安全地方,回头我想办法救她们。婚书已下,月离就是我的妻子,靖夫人就是我的岳母。我不会弃她们于不顾。”
地上的两人从哭泣中醒觉,纷纷看向望英。
为难时刻见人心,没想到这位准姑爷还心念着他的妻子和岳母。
两位老人仿佛有了主心骨,抹去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站起身来。
现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毫无用处,反而还碍事。首要的事情就是想把麻烦救出还在圣京城里的夫人和少主。
在撤退的路上,望英一直在思索现在面对的敌人。这支从东海而来的叛军如何能在短短一月时间内一路向南攻破圣京?
从东海而来的叛军,却又对圣京内外了如指掌。
“黎旸!”突然失声喊出。
难道是他!
他紧紧了握着的缰绳,扬起马鞭,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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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帝君的薨逝并没有消减耀旸的恨意。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将靖夫人就地正法,而是将靖夫人和月离带到了承天门的城楼上。承天门是皓国执行死刑的地方。
耀旸来到承天门上之时,城楼下已经集聚了此次攻城的百万镇海军士兵,站在最前头的就是战力最猛的来自北荒的兵卒。
不仅城下的士兵列队整齐,城楼上也已经站满了镇海军的主要将领。寒池、临大可站在城楼女墙边。受了伤的楚良在女儿楚楚的陪同下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而徐未立在一旁,见到耀旸带着杨氏母女到来,神色变得复杂。
靖夫人一路走来,脊背挺直,步履不疾不徐,显出从容不迫的样子。虽然身成阶下囚徒,但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见到原是禁卫军统领如今已是叛军一员的徐未,靖夫人也没有感到震惊。
以身殉国是值得尊敬的,但为了活命变节也没有什么好责怪。天下攘攘皆为利亡,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靖夫人经历的太多,对人,对这个世间有自己的一份通透。心伤透却还要活下去,那么这心伤便要活成一份慈悲,悲悯众生,解脱自己。
见到耀旸到来,城楼下的将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用手中的兵器敲击地面,用阵阵兵戈来向他们的主上致意。
耀旸伸出手臂,示意众位将士噤声。十万将士立刻站立身体,静静等待耀旸向他们宣布最令人振奋的消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