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道“东海瘴疠之地,需要国医随行”的旨意坑惨了寥落。担着国医的名头,他这个贪生怕死之辈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主上一起奔赴前线。
看病也就罢了,传旨的阿福把口谕说完之后,又悄咪咪将他拉在角落里头,嘱咐寥落,就算连哄带骗也务必带上月离。
听着这话,他心中就更加愁苦。
主上打仗还不忘自己泡妞,作属下的干好自己本分工作的同时还要照顾好主上关照的人儿。
怎一个心累了得?
寥落看着阿福匆匆离开的背影,好一顿磨牙。以前咋就没瞧出这小子那么狡猾呢?把这个天大的难题丢给了他。
月离又不傻,骗总归是骗不了的。要让她随军扈从,大抵只得硬着头皮绑了她。
寥落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到一样物什可以解决问题。他快步走到柜子旁,探身寻得柜子里头压箱底的包袱皮。从包袱皮里头拿出一小袋用桑皮纸包着的一盘线香。
早年做江湖游医的时候积攒地腌臜本事,现在看来却是最有用的!
只要燃起一点点儿的迷迭香,就算是彪形大汉也得乖乖躺下。
寥落用手弹了弹小纸包,得意地小胡子一翘一翘。
从下达出征诏令到大军开拔也就一天时间,楚楚还没把挤出足够眼泪把手绢沾湿,耀旸和寒池已经带领先头部队出了圣京郊野。
虽然耀旸骑着马一直在队伍前头,可心一直留在了随军军医所乘的马车上。
开拔前夕,见到寥落命人将中了迷迭香的月离抬上马车。耀旸揽起车帘,躬身坐进车里,看着昏迷不醒的月离,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终究是不愿意的。
寥落从侧边车窗窥见耀旸皱眉,心里擂起了鼓来,虽然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却依然禁不住冷汗直冒。
这显然是把事办砸了?!
月离被安置在车上之后便将自己蜷缩起来,作最原始的婴儿姿态。
月离已经许久未有好觉。那一夜之后,她就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夜里睡觉怀里中总揣着利刃。每次睡得都极浅极轻,半夜的一点响动就能让她惊惶地坐起来。
如此反复,她眼睛之下的青色渐渐变成墨色,脸颊迅速凹陷下去,实在是憔悴不能再憔悴了。
此刻,由于迷迭香的作用,她睡得深沉,忘却残酷的现实,完全坠入云雾一般的梦境中。
爹爹、娘亲施施然走入月离的梦中。两人衣衫整齐,神态安然,手挽着手,言笑晏晏地出现在月离面前。
月离雀跃,终于盼来了一家团圆。
她笑了。
虽然沉睡着,可是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耀旸见到这一抹明媚的笑容,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
寥落在外头瞧着,恍惚间,竟觉得耀旸笑了。这明媚又真诚的笑容会出现在这等人物脸上,简直就是神迹。
那夜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笑容在她的脸上出现。他心中鄙夷自己,为什么用了这般龌龊的手段。
他后悔了。
他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恼怒得便不管不顾起来,当即强迫了她。他看着她在他身下哭泣、颤抖、挣扎,他的心也钝钝地疼。清醒之后,他发誓他不会再强迫她。
他爱她,不想她离开,不想她跟他毫无瓜葛,但他不知道如何留住她。只得将她硬硬生留在自己身边。
耀旸轻轻俯身下来,在月离的耳朵边呢喃。
“好眠,阿离。”
落入眼帘的晶莹耳垂是如此惹人怜爱,耀旸神魂一荡,轻轻在月离耳边印上一吻。九六味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