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双手伸过月离的肩膀,一把握住她的乌发。他的下巴正好扣住月离的头顶。此刻月离完全圈禁在他的怀抱之中。
月离面对着贴在脸前的胸膛,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是被人抓了辫子!又被人生生按了回去,险些磕住鼻子。
这满鼻子青年男子的气息仿佛是水煮沸所产生的蒸气,月离的脸瞬间被蒸熟了。
月离欲哭无泪,她从耳朵到脸都热地可以滴出水来,真让人难堪。
“别动,我第一次给女孩子盘发。手生,若盘不住,这乌发等下又得散。”
月离心中张牙舞爪地抗议,可面上只是强装镇定地回答:“嗯。”
耀旸将手中的乌发盘至月离头顶,用怀中摸出的那枚银簪固定发髻。这是最简单的男式发髻,却很衬月离鹅蛋脸。发髻一盘,月离变得眉眼清亮,神采奕奕。
发髻一成,耀旸松开月离。月离像受惊地兔子一般向后狠狠一跃,瞪着眼警惕地看着耀旸。
耀旸脸上笑容和煦:“你别多想,正巧你掉了簪子,我只是将簪子物归原主罢了。”
“这簪子原是我的?”月离很是惊讶,伸出手摸了摸头上斜插的簪子。
我什么时候留给过你簪子?月离心里念道。
仿佛是窥见了月离的心语,耀旸悠悠地说道:“还记得兴庆宫的那一晚上吗?”
就是那个被路皇后下了合欢散的晚上。
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从她脑海的角落中凝聚起来。
这枚银簪是当时的月离为了防身而从发髻上摘下的。可当时药效发作,她躺在掖庭的陌生房间中便失去了知觉。
事后,发簪遗失,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当时呆傻的自己不仅不操心自己的贞洁已失,还忧心眼前这个卑鄙的男人是否爱她?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一样,愚蠢透顶!
月离咬着牙,将头转向一边,不想看他。
耀旸知道她已然想起了前因,见她不敢看他的窘迫样子,笑得更加畅快。
他想起那晚娇语呢喃,红浪被翻,真当是他此生最快活的时刻。
寒池看着夕阳下这对男女眉眼传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觉得自己更冷了。
他咳嗽了一声,冷声喊道:“要调情到军帐里头调。那么将士还在营帐里头受着疼呢!”
月离窘迫,紧握拳头,狠狠甩给耀旸一个锋利眼刀,怒气冲冲地从他身边走过。
而耀旸仿佛得了逗猫的乐趣,看着小猫张牙舞爪,就似跟他撒娇一般,心情怎一个明媚了得。
到达营帐,月离才知道寒池说得没有夸张,而且情况还比他所说的更加严重。
脱臼骨折的还算好处理。脱臼可以用手正位,骨折可以上夹板。
麻烦的是那些摔得血肉模糊的士兵。血肉里头混着肮脏的冰渣,里头还隐隐见着发白的骨头。处理了伤口,还得料理骨头。俗话说伤筋动骨,血肉中的筋脉处理不当,会加重骨头的伤势。而且现下药材不齐,这些重症伤患还真不能轻易动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