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她年少成名,在棋坛上有着不俗的地位?
凭她的血脉,源自于牛正阳这样的老辈人物?
又或者说,凭她是个女人,拥有一张令人为之倾倒的绝色容颜?
不,无论哪一点,都不是理由!
今天之前,他沈千秋都不曾知道有牛若冰这么个人,尽管现在有所交集,但也没有任何理由,对她言听计从,一呼百应。
沈千秋的回应,让牛若冰久久愣神,一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只能愣在原地,目光怨毒。
“你,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牛若冰双手蜷缩,细长的指甲盖,差点嵌进肉里。
嘀嗒。
这是沈千秋,在细细收拾棋子的声音,清脆可闻。
婉转动听。
从牛若冰扬言要再来一盘开始,沈千秋就没打算再搭理对方。
反而。
以一种极为轻松的姿态,开始细心收拾残局。
牛正阳,以及周围围观的一众学生,均是有一个算一个,悉数愣在原地,暗中赞叹。
面对女子的纠缠,这家伙,能够波澜不惊,淡然处之,果然心性不凡,气度过人。
牛正阳本想出面,替自己这个孙女求求情,让沈千秋再破例下上一局。
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强者,果然就是强者,拥有的实力,就能够直接让弱智的请求,胎死腹中。
不过沈千秋也未必就如此不近人情,出于和牛老的交情,他还是决定提点牛若冰几句。
当他捻起一枚棋子,就势摆弄时,口中却漫不经心道,
“天下做局,众生为棋,皆在尘网之中。”
“有棋深思熟虑,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千里之外。”
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然后继续道,
“有棋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一招不慎,便满盘皆输。”
白棋落下。
沈千秋替牛若冰摆弄了一招,瞬间犹如给白雪上倒了一瓢热水,先前困局,顿时巧妙化解。
沈千秋指向棋盘,耐心得指点道,“兵者,往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企图以一棋斩你大龙,你为何不破釜沉舟,拼死一对,为自己搏得半分生机?”
牛若冰紧盯棋盘,身体猛怔,目中放光,顿时有豁然开朗,醍醐灌顶之感!
良久,牛若冰红着脸,柔声道,“对,对不起,我,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输在哪儿?”沈千秋反问。
“输在目光短浅,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牛若冰小声答复。
牛正阳顿时心中窃喜。
他一把年纪,岂会听不出,这一问一答,其实就是他沈千秋,在暗中教导自家孙女道理!
此等身体力行的教诲,可远比自己的枯燥说教,要有用的多!
“很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沈千秋抽空看了一眼手机,面色一凝,突然道。
牛若冰臻首轻点,“嗯。”
“牛老,公务繁忙,下次有机会,再来向您讨教!”
反正教导牛若冰的目的,多多少少已经达成,自己和沈千秋再过不过招,倒也无所谓,和沈千秋挥手告别之后,牛正阳便也一脸和蔼的目送着对方,离开现场。
良久,刚才面前的棋局里缓过神来的牛若冰,小声询问道,
“爷爷,这个人,好不一般,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牛正阳双手拢进袖子,目光如刀,意味深长道,
“实话告诉你,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就知道此人,绝非俗辈。”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如此凌厉锋芒的年轻人,他就像一头潜伏在人间的真龙,一闻风雨,便要乘雷而动,直上九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