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沉默不言。
杜飞靠向他,沉默良久,继续道,“我听传闻,真正害死天龙的,不仅仅有许灵君,还有顾陈张雷柳,五大豪族的掌门人。”
那种身处上层社会。
权势滔天。
睥睨凡尘的顶级豪族。
杜飞深知,他这辈子也没能力,让他们血债血偿。
每天,除却愤愤不平,就是痛斥苍天有眼无珠,埋没忠良。
不过。
他前不久听说,滨海发生了一件大事。
滨海商会副会长陈伯韬的儿子陈兆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突然离奇惨死。
哈哈。
真是令人,拍手称快。
老天,也总算开了一次眼。
“陈家那些狗砸碎,就该断子绝孙,不对,不止顾家,还有张家,雷家,柳家,这些坏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杜飞直抒胸意,好不快活。
沈千秋终于看了他一眼,口中喃喃道,“岂止要断子绝孙……”
恰巧一声惊雷。
杜飞并没有听清沈千秋这句话。
他摇了摇滴酒不剩的搪瓷杯,发现这陈年老酒的力道,还真是绵软悠长。
刚才入口不觉得,现在连站起身,都踉踉跄跄,腿脚发软。
如今的他,已经没了少年时的锐气和阳刚。
每日柴米油盐的压力,无形当中,早就让他沉沦在了平凡当中。
沈千秋一把搀扶住杜飞,“喝醉了,今天就歇业,我送你回去。”
杜飞微微一愣,神色显现出,刹那的犹豫和挣扎。
不过,最终放弃了回绝。
杜飞的身世,相较于自幼被李家收养的沈千秋,其实半斤八两。
父亲是煤矿工人,四岁那年,就因矿难去世,留下一个常年瘫痪在床的母亲。
母子二人。
形影相吊,相依为命。
本想一同参军,但考虑到家里的母亲,孝顺的他,还是放弃了那次机会。
之后,步入社会,摸爬滚打。
日子过得紧一阵,松一阵。
也就几年前,勉强入赘了一户人家,如今,也就替女方,在这风景区旁看护这家小型超市。
生意并不好,也就终日与零零碎碎打交道。
杜飞的家,距离此处不远。
沈千秋干脆和杜飞边走边聊。
赵信跟上,想要为沈千秋撑伞,挡风遮雨。
不过,被沈千秋拒绝了。
两个多年后再次重逢的男人,抛去了地位,金钱,荣誉,身份,只保留着当年的那份信任和真诚,就这么彼此搀扶着彼此,深一脚,浅一脚,踏上回家的崎岖长路。
房子装修简单,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正处白天,却大门紧闭。
尤其门口,停着一辆男士摩托车。
杜飞眼见之后,微微愣神,然后五官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不堪,却又无可奈何的古怪表情。
“千秋哥,你稍后,我去敲门。”
尽管预知古怪,但他还是勉强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接着连伞也顾不得打,急忙上前几步,穿过摩托车,用力的拍打起门口紧闭的那扇掉漆的红色铁门。
“咚!咚!咚!……”
杜飞拍的很大声,很用力,也不知道这宛如雷鸣的拍门声,是不是也响在了他的心里。
沈千秋看着这一幕,沉默无语,却又深深叹息。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