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转眼一年两年过,人间春花秋月凉却,以寒冬待续,今年,杨宝儿二十五。
年初,天还冷着,在这片人间地狱上活着的人都只能以搓手跺脚想驱去饥寒时,杨宝儿已久在大清早跑下山去拎了一袋粮食回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在回来的路上,今年十三岁便已经有杨宝儿肩膀高的许开被路边凝满冰凌的草丛里的尸体分了心神,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他立马摇头甩开这些想法,但很快,注意力又拉回。
过了一会儿,走前面的杨宝儿发现许开没跟上自己,于是站定等一步三回头的他跟上来后,才发现他的异样。
“许开,只有野兽才会吃人的尸体。或许你已经忘记很小时候十天半月没东西吃的感受,但现在姑姑能找到粮给你吃饱,你是人,而他们也是人。”
许开悻然摇头:“姑姑,不敢忘。”
清晨,天灰蒙蒙将亮未亮,一高一矮两个深夜前后消散在冷雾中,冷雾带着寒意落地凝霜,虚无缥缈的美丽,变得和没有温度的冰一样。
而今凄苦,可谓是‘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不保朝昏。’
或许是微小生命即将终结,又或许是前戏为大轴铺垫太多,遂身处局外,好像都处身体会到幻境里气氛压抑急迫,难免,她也有些紧张起来。
而女人依旧很淡然,跟出神一般愣愣望着遂的身影消失在清晨冷雾中。
已经习惯了赶时间一般的场景变化,遂不去看一眼四周又要开始变成什么样子,而是施施然走到女人身前站定。
什么也没说,女人侧头,看向道观。遂顺着她地视线看去,看见道观门口,杨宝儿呆呆坐在那里,许久未见的小黑耗子终于出现,又瘦弱些许的它乖巧蜷缩在遂边上。
“没意思。”一如既往,杨宝儿又开始百八十道,反复地念叨没意思。那把红伞撑在她头顶,像一朵艳丽至极的花,光线想穿透过伞面却散阴晦,最后却是梦迷一般的朦胧红色笼罩她的脸。
她俩肩并肩看着杨宝儿,沉默已良久,忽然,女人开口说道:“在死的时候,我心心念的都是想见他,或许,那时候我已经糊涂了,忘记自己经历了什么,忘记了遭受的那些痛苦,也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那个时候,身边有一个人要带我走,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那是他。”
遂怔了一下,低头展露出一个嘴角勾起幅度最大,也是最苦涩的笑容:“我知道……但那最好别是他。”
一个小孩跌跌撞撞跑出来扑到杨宝儿背上,杨宝儿没多大反应,反倒是小黑皮耗子跟诈尸一般,惊得原地弹起来,一溜烟钻进了道观。
“姑姑,我饿了。”
随即,大大小小一群孩子从门后探出脑袋可怜巴巴望着遂,过了一会儿,许开把趴在杨宝儿背上的小弟火速抱进了道观,不让他缠着杨宝儿。
“姑姑,我们不饿,你别管这小子,成天就知道吃。”
是这样吗?不是的,不是孩子调皮,杨宝儿看见了孩子们瘦弱小脸上,眼睛里的饥饿。
孩子饿了,可道观里没粮食,这是吃饭难为的点。
思忖片刻,杨宝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们和许开哥哥在一起,听他的话,姑姑下山去,很快就回来。”狗狗小说.gougouxs.